他整个人向后陷进沙发里,像一袋被抽了真空的米,瘪瘪地瘫在那儿。
“时念……”他喃喃,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就不能……”
“不能。”我站起来。
他也跟着站起来,踉跄了一下,伸手想抓我的手臂。我侧身避开了。
“那笔账的事,宋律师那边会跟你谈。你配合调查,该退的退,该赔的赔,法律怎么判就怎么执行。”
“时念!”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引得大厅里几个人同时转头看过来。
他意识到失态,又猛地压低,凑近一步,声线紧绷得快要断裂。
“你真要看着我去死?我欠了一屁股债,房子车子全抵押了,海南那套也被银行收了,我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我现在就剩这一条命了,你真要逼死我?”
我看着他。
他眼里的红血丝密得像蛛网,下巴上的胡茬在顶灯下泛着青白的冷光。
那身西装袖口的线头都散了,蹭出一截毛糙的边缘。
五年前他第一次租办公室的时候,穿的就是这身西装。
那会儿他站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拿手指在墙面上划拉:“这里放前台,那边隔两间办公室,咱们的工位摆成l型……时念你觉得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他说那咱们干吧。
然后就干了五年。
“陆振,”我开口,声音比我预想的还要平静,“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没人逼你。你手里有资源有人脉,重新开始没那么难。”
“可你把我名声搞臭了!现在圈子里没人敢跟我合作,你让我怎么重新开始?”
“你的名声是自己搞臭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压供应商货款的时候想过名声吗?你给员工全员降薪的时候想过名声吗?你在朋友圈发众筹的时候想过名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