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剩下柔软的金色洒在学院礼拜堂的尖顶上,棱角分明的正面被照得金黄透亮。
阮昭宴靠在船上。
康河永远是平静的。
她看着眼前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切,心想。
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回来了,一时间竟然有点思绪纷飞。
她对剑桥的情感其实有点复杂。
应该说,这里承载了她学生时代几乎全部的幻想。
但她又一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完全属于某一种固定的人群。
她以前很喜欢交各种朋友,加入不同的社团。
当然,她在学校也很受欢迎,毕竟家境优渥,长相好看,还是个Alpha。
她有中国留学生的朋友圈,可以一起吃火锅,去中超买螺蛳粉,在考试周互相骂学校。
可因为很早就在英国读书,她也能够自然进入本地同学的社交圈。
她参加过学院的划船队,经常清晨天没完全亮就跑来康河训练。
手机里现在还留着那年夏天手臂晒出分界线的照片。
她也记得自己早上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走向新建筑》,穿过学院回廊。
记得设计课在ScroopeTerrace的老房子里,工作室的窗外是剑桥典型的哥特复兴式屋顶。
后来大二暑假回国的时候,她去父亲朋友的事务所实习。
也就是那一个月,她第一次意识到学校里学到的东西,和真正做项目之间,好像有着很大的差距。
事务所里一些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助理,施工图画得又快又准。
她却连一些最基础的图纸都看得磕磕绊绊,CAD更是慢得自己都嫌弃。
她甚至很难跟父亲解释学校里到底教了什么。
为什么她连一个最基础的构造问题都要研究半天。
到了大三,结构课更是让这种挫败变得具体。
她的建筑能画得漂亮,概念完整,却被一个钢结构节点折磨得想死。
教授评图的时候看了半天,最后很委婉地问她:
“Yourbuildingisbeautiful,butwillitstand?”
她当时站在那里,脸上还能笑。
心里却一下沉了下去。
小时候总觉得。
父母把她送到英国,是因为想给她最好的教育。
这个答案当然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