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会直接用力,不放松吧……如果那就叫杀人,那么成为杀人者的,就是我。只是、只是,那样有错吗?
「老鼠。」
「干嘛?」
「欺骗不行吗?」
「你说什么?」
「在临终的最后一瞬间,从痛苦中得到解救,是错的吗?带着微笑死去,不可以吗?」
不管是欺骗,还是虚假,紫苑无法像老鼠那样,否定希望能安详死去的这件事,以及试图去实现的这件事。
「紫苑,你还不懂吗?在这里死去的几十……不,加上已经被虐杀的人,应该有几百人的怨怼与憎恨,该怎么办?蒙混过去,当作没发生过吗?」
「不是。无法当作没发生过,那种事当然不能被允许。但是,那是活下来的人该做的事情吧?活着、记忆、传达,真实的传达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这是活下去的我们,应该做的事情。牢牢刻印在记忆里,不能忘掉。但是、但是……死去的人不该带着憎恶,至少、至少……」
「至少给予永远的安息,是吗?」
「没错。」
「真是天方夜谭。」
「我认为没有错。至少我不认为你所做的事情,叫做杀人。我完全不认为。」
老鼠的呼吸微微紊乱。眼眸中闪过阴影,投向紫苑的眼神带着黯淡,跟气息一起摇晃着。
「记忆是活下来的人该做的事情……说得真好。你确定有人可以存活下来?不,这是以你自己存活下来为前提所说的吧?真是乐天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大少爷。」
「我们说好要活着回去。」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死?」
「对,我要活着,跟你回那间屋子。」
回那间屋子。紫苑的脑海里浮现跟老鼠一起生活的那间位于地下的房子,色彩鲜艳到彷佛房子就在眼前。花了一个礼拜整理的书本三局耸到天花板,变成墙壁的书柜;装订美丽又豪华的精装本,老鼠说是遥远国度的故事。虽然老旧、褪色了,但还是很牢固的椅子;硬又粗糙的床;放在暖炉上,冒着烟的锅子;在房间里跑跑跳跳的小老鼠们,克拉巴特、哈姆雷特、月夜。
紫苑捣着胸口。怀念到令他觉得晕眩。
好想回去,回到那个地方。好想再过一次那样的生活。那并没有像no。6的残影一样破碎,并没有摇曳、瞬间消失,而是栩栩如生、鲜明地呈现在眼前,连书本的味道、小老鼠的呜叫声,都如此触手可及。难以压抑的冲动纠缠着我的心,是如此地渴望,我想回去。
只有那个地方,是活着回去的归属。
老鼠轻声地弹了一下手指。
「你活下来之后,可以写潜入监狱实况报导,也许会大卖哦!」
「你以前说我不适合当作家。」
「有这回事吗?要找个适当的工作给你,还真难。不过你照顾狗、整理书本的本事不错,这点我承认。」
「外国的故事,一个将灵魂卖给恶魔的男人的故事。」
「那本啊……」
老鼠瞬间闭起嘴,不知道在嘴里喃喃地说些什么。
「紫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