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会从只能勉强遮蔽风雨的棚屋里,透出细微的亮光,不过几乎马上就会熄灭,只剩下黑与寂静与连衣服底下的肉体都会冻僵的严寒,支配着暗夜。连嘴里呼出来的白色气息,都会被黑暗吞没。
老鼠突然仰望天际。
这块土地上,没有一个人会觉得冬天的星空是美丽的。
俯视着漆黑,独自散发光芒的欺瞒与虚构的都市啊,有一天你也会跪地求饶吗?
不过,没有任何一个神明会原谅你。你会身穿金缕衣,崩塌、烧尽、灰飞烟灭。
老鼠伸手摸了摸裤子后面的口袋,里面有火蓝的字条。
沙布被治安局抓走了。救她。火
他还没拿给紫苑看。
到底该怎么处理这张纸条呢?老鼠伤透脑筋。
他不知道是该丢了呢?还是干脆递给紫苑,撒手不管。
他很清楚,伤脑筋、无法下定决心或是觉得迷惑,对自己而言是多么危险的事是左还是右、是上还是下、是战还是退、是舍弃还是守护,刹那的判断,将决定生或死。
他从来也没有判断错误,所以才能活下来。
这张纸条有危险。
那么,就丢了吧。
跟可能会成为致命伤的迷惑,一起埋葬在黑暗里吧!
这就是正确答案。
为什么不照办?
为什么要特意花大笔金钱,委托人调查监狱?
真是的!我怎么会这么愚蠢呢……
他停下脚步。
老鼠站在原地,凝视着黑暗。那是一处生长着稀疏杂木的斜坡,离他居住的地下室数十公尺远处。
「谁?」
老鼠低声问。
寒风吹拂,光秃秃的树枝摇晃,头顶传来一阵乾枯的声音。
黑动了,传来比风声还要谧静的落叶足踏声。
「你发现得也太晚了点吧?」
响起呵呵的简短笑声。
二点都不像你,你在发什么呆啊?」
「原来是你,借狗人。」
借狗人的黑色头发跟褐色皮肤都便于他隐藏在黑暗里。可是他都走到这么近了,我却没有发现,实在太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