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但是语气温和地跟他说:“谢谢你陈医生,我妈妈的医院在郊区,来回太麻烦了。还有你是眼科医生,怕是进不去疗养院的吧。”
陈医生向我逼近一些,盯着我看:“你就这么不想去看你的妈妈?你知道吗?她很想你,很想你啊!”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心里有点堵,我不是不想去看我的妈妈,但是,我每次看完我的妈妈,我自己都要难过至少三天,我们母女相见,总是微笑开头,哭泣分手。
我的家庭比较特殊,我不想跟人谈我的家庭,安妮有点知道,但是知道的也不多。
我今天不想去看我的妈妈,下午陈医生已经让我有点心烦,这个时候去看我的妈妈,很容易跟自己的妈妈吵起来,不要,我必须积攒够了能量才可以见我的妈妈,毕竟见她一次,我的能量就要消耗殆尽的。
但是,陈医生看我这种孬种的样子,仿佛是生气了。
毕竟他直接拉着我的手,就进了电梯。我被他拉得有点趔趄——我的该死的高跟鞋。
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打算抽回我的手。
但是我的手被他死死拉住,他凶凶地瞪了我一眼,我没敢继续挣脱,然后他一直拉着我走进了他的车——一辆黑色的路虎。不对,是被半推上去的,路虎的车身比较高。他帮我把安全带都系好,我感觉我被人绑着去见我的妈妈。
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地下室,冲进了雨水中。路上车多,行人也多,但是我一点欣赏的心思也没有。车子上了高架,他腾出手,开了车载收音机,播放的是汪峰的一首歌《春天里》: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
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
没有信用卡没有她
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可当初的我是那么快乐
虽然只有一把破木吉他
在街上在桥下在田野中
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
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
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
还记得那些寂寞的春天
那时的我还没留起胡须
没有情人节没有礼物
没有我那可爱的小公主
可我觉得一切没那么糟
虽然我只有对爱的幻想
在清晨在夜晚在风中
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