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小说

第9部分阅读（第6页）

　　“我。”一个女人的声音。

　　信徒为那个女人让出一条道来。艾丽维娅认出那就是伊泽贝尔，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是几乎看不出来。她想冲上去拉住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伊泽贝尔已经走到了辛娜身边。

　　“那么，你想要复活谁呢？”辛娜问。

　　“罗伯特。我的丈夫。”伊泽贝尔的兜帽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惊恐和笃定交杂的脸。

　　辛娜笑了起来。她和蔼地对伊泽贝尔说：“很抱歉地告诉你，我的姐妹，因为今天是祭拜的日子，所以，如果我们要复活你的丈夫，必须有人献祭。”她顿了一会，补充道，“哦，对了，还必须是孩子。你舍得牺牲在场的孩子吗？”

　　伊泽贝尔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的目光从礼拜堂左边开始扫视，划过每一个人的脸庞。艾丽维娅可以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和伊尔琳身上。

　　“说吧，没关系，我的姐妹。这个献祭的孩子会到女神身边去做她的侍女，得到女神的恩泽。说吧，姐妹，我会帮你。”辛娜笑得更灿烂了。

　　“真的？”听得出来，虽然伊泽贝尔努力压制声音的颤抖，但是仍有一两丝流露了出来。

　　辛娜点点头。

　　伊泽贝尔张了张嘴，把眼睛紧紧地闭上，说道：

　　“伊尔琳。“

　　艾丽维娅觉得伊尔琳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腿，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她还可以听到可怜的孩子在轻声说道：“姐姐，不要！姐姐，你答应过我的，姐姐，救我……“

　　丽娅咽了口唾沫，清清嗓子，说：“你们不可以带走她！“

　　辛娜眉头一皱，好听的声音里多了几丝冷酷。她颔首看着门边的两个守卫，吩咐说：“来，把那个孩子带上来。“

　　高大威猛的守卫粗鲁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伊尔琳，把孩子直直地拽了过来，扛在肩上。

　　“不行！不可以！“丽娅觉得有几个字脱口而出，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她伸出手去阻止那个扛着伊尔琳的守卫，却被他一掌打开了。她握紧了袖子中的剑。守卫往台子上走去。

　　伊尔琳和真相，哪个更重要？

　　辛娜再次笑了笑：“不用担心。你是她的姐姐吧？你的妹妹在献祭之后定会成为忒尔涅西斯神最最宠爱的人。“

　　说话的功夫，伊尔琳已经被带到了台上。水灵灵的眼睛里交错着绝望，心碎，痛苦，吃惊。被这些东西压迫着的她，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即便这个时候，她该嚎啕大哭。

　　辛娜一只手猛地扯住伊尔琳，以正常女子做不到的力气单手把伊尔琳拎起来，直直地吊在大锅上空，另一只手拿着桌子上的一把刀。刀光闪闪，寒气逼人。艾丽维娅只觉得寒气一直逼到心里去。她紧紧地咬住牙齿，让自己不再打战。

　　伊尔琳这时候终于撑不住了，大叫起来：“姐姐！姐姐救我！你说过的……你说过要带我离开他们的！姐姐！救我！“泪水稀里糊涂地划破了伊尔琳平常可爱俊俏的脸蛋。

　　她想冲上去，想一把抽出“灭魂”，想一下子干掉辛娜，想扼死伊泽贝尔……

　　可是，她最终看到的，是伊尔琳脖子上那一道鲜艳的血红。

　　鲜血红得过分，一滴，两滴，最终止不住地，经过伊尔琳的黑裙子，往大锅里流，发出令人恶心的“呲呲”声。伊尔琳眼睛里是饱满的恨意，满得要溢出来，但最终也渐渐淡去，变得死寂无神。鲜血的颜色，就像要变成吃人的妖怪，张牙舞爪地向她扑过来，然后一口吞噬掉她。艳丽的红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所有的信徒都跪了下来，艾丽维娅一时间鹤立鸡群。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伊尔琳。”

　　“其实我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的，嘿嘿……”

　　“姐姐，那个人一定也很爱你。”

　　“姐姐啊，我恨你。”

　　辛娜松开手，伊尔琳小得像只蚂蚁的身躯一下子掉进锅里，竟听不到一点声音，静静地被大锅吞噬。黑气冒得更浓了。伊泽贝尔恍惚地看着这一切，似乎魂魄都不再在她的躯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