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不自禁地走进去,看见梳妆台上有一副小小的画像。画上一男一女相互依偎,而那个女子,就是在厨房为他们准备晚饭的年轻女人。画上的男子笑得很灿烂,长得并不出众,但是很有艺术家的气质。画像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母:r&i。
“你不应该来这里的。”一个声音突然响在艾丽维娅身后,她猛地转过身,那个年轻女人正抱着双臂,斜靠在门框上。
“噢,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好奇。真的对不起。”丽娅赶紧把画像放在梳妆台上。
年轻女人走过来,看着梳妆台上的画像,眼睛里的死寂被柔情所完全替代。她拿起画像,用手指拂过画上男人的脸颊:“这是罗伯特画的。画的真好,不是吗?”
“嗯。对啊。”艾丽维娅应道。
“可惜,我再也看不到他画的画了……”年轻女人把画像捂在心口,眼里有了泪光。
“罗伯特是你去世的丈夫?”丽娅小心翼翼地问。
“没错。”女人又拂过画像右下角的标记,“罗伯特和伊泽贝尔(robert&ibel)。那时候真好啊,可惜,他去了。他只是一个画家,没有任何罪过。他对艾丽维娅女王陛下很是崇拜,可怜的女孩儿,才十六岁就为了我们而牺牲了……可是,他却被暗杀了……为什么……”名叫伊泽贝尔的年轻女人慢慢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低。
“很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艾丽维娅说,不过,听到伊泽贝尔说自己,有种尴尬的感觉,“不过,你加入忒尔涅西斯的行列,是因为你想复活罗伯特,对吗?”
伊泽贝尔点点头。
“没有他我度日如年。我在姑母家生活的时候,她生活的镇子来了忒尔涅西斯的使者,并且我也见证了奇迹。”她说,“你叫什么,姑娘?”
艾丽维娅张张嘴,及时止住了自己说出真姓名:“夏莉。”假名字脱口而出。
“夏莉,那你为什么加入我们?”伊泽贝尔问。
“我并没有加入你们啊,是你们强拉我入你们的伙的。”丽娅顿了顿,拉住伊泽贝尔的双手,“贝尔,听我说,忒尔涅西斯是什么神你我都清楚,入教一定要谨慎。她绝对不可能有让一个死人重新活得好好的的能力,她只是在利用人们的这种心理!“
伊泽贝尔甩开她的手,气愤地说:“你懂什么!夏莉,你有多少岁?十五?十六?你恋爱过吗?你知道那种失去挚爱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挚爱死去你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吗?你有什么权利去阻止我入教?我既然发现了能复活罗伯特的方法,我为什么不去做?况且,忒尔涅西斯只是个传说而已,我只是想要罗伯特……她只是个传说,没理由去管我信不信她……你不懂,夏莉。你不懂。”
丽娅震住了。她缓缓地低下头,感觉心里的伤口被伊泽贝尔的话语一道一道地撕开,撕得鲜血淋漓。她又看到了脑海中他的笑脸。她强迫自己去模糊他的脸,去想忒尔涅西斯,可是他的笑颜仍然那么清晰完美……
“我懂,伊泽贝尔,我懂。”她走出房间,走过伊泽贝尔身旁时,她说,“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不要去用法术复活罗伯特,因为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而且,传说不一定仅仅是传说。”
然后她下了楼,看见桌子上一桌子好菜,大半已经被吃完。伊尔琳坐在桌子边,看见艾丽维娅,向她招手。那个老奶奶仍然没有脱下黑袍,在门口与门那边的人交谈。过了一会,老奶奶回过头来,眼神从这里的每个人脸上扫过,然后再向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她回来时,手里多了很多条项链。
艾丽维娅下了楼,坐到伊尔琳旁边,撕下一只鸡腿啃起来。除了她们,所有人都聚集在老奶奶的身边,围成一个半圆形。伊泽贝尔也下了楼。
“这是忒尔涅西斯神的使者送来的信物。明天我们进入圣殿祭拜之后,我们就成为了正式的忒尔涅西斯的信徒,所以,今天我们要戴上这条项链,以示对她的尊敬。”说完后,老奶奶开始用枯槁的手分发项链,每人一条。伊泽贝尔接过项链,回头望了艾丽维娅一眼,默默地把项链收进了口袋里。
老奶奶盯了伊泽贝尔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到丽娅和伊尔琳身上,举起手中的项链,示意她们过来拿。
艾丽维娅走上前去接过她和伊尔琳的项链,对着老奶奶莞尔一笑:“谢谢。不过,我们现在还不是信徒,所以我觉得等我们祭拜之后再戴上项链会更合适。请原谅我们,长者。”说完,就回到了餐桌旁。
除了她们三个之外,其他人——包括长者——都戴上了项链。
等所有人都吃饱喝足之后,伊泽贝尔开始收拾碗筷,把它们统统拿到厨房里去清洗。艾丽维娅去帮忙。
很长一段时间,她们两个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洗碗,另一个用帕子把水擦干,然后放进碗柜里去。
“别以为你说动我了,夏莉。”伊泽贝尔开口道,但眼睛仍然盯着手中正在清洗的碗。
“我没那么觉得。”艾丽维娅笑了笑,接过伊泽贝尔手里最后一个碗,把它擦干净,放好。
伊泽贝尔把围裙从黑裙子上取下来,挂在一个钉子上,准备走出厨房。
丽娅急忙说:“贝尔,千万别戴那条项链,千万别。求你。”
伊泽贝尔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
等到晚上,艾丽维娅和伊尔琳躺在床上时,伊尔琳才逮到机会和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