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桌,墨云岫和她的北曜侍女们坐在一起,早就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桂兰小声在墨云岫耳边说了句什么,墨云岫撇撇嘴,不置可否。
当李翊端着羊奶走到她们这桌时,墨云岫直接伸手,从他手中的托盘里拿过一碗,也不怕烫,仰头就“咕咚咕咚”大口喝了下去,动作豪迈,与思南的小口啜饮形成了鲜明对比。
喝完,她抹了抹嘴,将空碗放回托盘,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
倒是她身边几个胆子大些的北曜侍女,见王爷亲自送奶,又想起刚才公主说“不白吃”,便笑嘻嘻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齐声道:
“谢谢姑爷!”
“姑爷真好!”
“羊奶好喝!”
她们叫“姑爷”叫得顺口,这是北曜女子对姐妹夫君的常见称呼,带着亲近之意。
墨云岫被她们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弄得一愣,随即瞪了那几个丫头一眼,低斥道:“乱叫什么!吃你们的!”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意。
李翊也被这声姑爷叫得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墨云岫那副故作严肃却掩不住尴尬的模样,又瞥了一眼她嘴角残留的一点奶渍,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他没应声,也没纠正,只微微颔首,将剩下的羊奶分给其他侍女,然后便端着空托盘离开了。
筵席正式开始了。
推杯换盏,大快朵颐,笑语喧哗。
热锅蒸腾的雾气,酒菜的香气,下人们发自内心的欢笑与感激,交织成燕王府这个年初二下午,最真实也最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思南捧着空碗,指尖还残留着奶碗的温热,心绪却久久难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愈发活络热闹。
下人们平日里拘谨守礼,此刻得了王爷恩典,又饮了些温酒,胆子也大了起来,不再只是埋头吃菜,开始有了说笑嬉闹。
绿萝本就是活泼性子,几杯果酒下肚,脸蛋红扑扑的,更添了几分娇憨。她见气氛正好,眼珠一转,竟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各位叔伯婶娘,哥哥姐姐们!”她声音清脆,带着点俏皮的得意,“光吃多没意思呀!绿萝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众人都好奇地望过来,连主桌的李翊也抬了抬眼。
只见绿萝走到旁边一张备用的空桌前,上面正好有一盘还没怎么动过的、油亮亮、颤巍巍的红烧猪蹄。
她也不嫌油腻,用筷子夹起一只最大的,足有她拳头大小,然后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张开小嘴。
第一口,咬下肥糯的皮肉,腮帮子鼓起。
第二口,啃掉中间的蹄筋,咀嚼得飞快。
第三口,将剩下的骨头连着些许筋肉囫囵一吸溜,吐出一根干干净净的大骨!
整个过程不过七八个呼吸,一只硕大的红烧猪蹄,竟真被她三口消灭了!
虽然吃得嘴角流油,模样有些滑稽,但那豪爽干脆的劲儿,却逗得满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绿萝丫头好胃口!”
“了不得!了不得!这牙口!”
“快擦擦嘴,油都快滴到衣裳上了!”
连素来严肃的福伯都忍不住捋着胡子摇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