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这么干净利落杀上四楼、一刀一个放倒两名将官的刺客,整个天下也没几家。
不是听雪阁就是醉花阴。
无论哪家,接了单就不会手软。
何茂又磕了几个头,额头上的血蹭在地板上:“好汉,是谁雇的你?我出双倍的价,不,三倍!他能给的,我都能给!”
黑衣人擦刀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着何茂,目光里没什么表情。
“何大人,”他说,“你要是早点说,那我还能考虑。”
何茂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黑衣人把布叠好塞回怀里,把刀举起来,对着烛火看了看刀锋,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惜,我已经接了单。做人要诚信。”
何茂眼中那丝希望还没暗下去,刀已经落了下来。
刀锋从何茂脖颈右侧切入,从左颈穿出,一颗人头骨碌碌滚落在地,撞在桌腿边上停住。
碧玉扳指还套在那只断手的拇指上,在烛火里幽幽地泛着绿光。
无头的尸身跪了片刻才向前倾倒,脖颈断口处的血浸进了地板的缝里。
黑衣人收刀入鞘,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已是深夜,运河码头上的灯火稀稀落落。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挨个拖到窗边。
何茂的尸身最先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砸在逍遥楼大门前的青石板地上,啪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宋元章,肥胖的身躯砸下去声音更沉。
最后是陈端,落地的声响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楼下有人尖叫起来,紧接着是奔走呼喊的声音——“sharen了!sharen了!”
街上的人四散奔逃,灯笼倒了,货摊翻了,喊声此起彼伏。
有人绊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
逍遥楼里的客人蜂拥而出,推搡着往街上挤。
柳三娘早不知躲到了哪里,连影子都寻不见。
黑衣人站在窗口看了片刻,转身走向楼梯,脚步不紧不慢,消失在夜色里。
两日后,京都玄城,都察院。
大堂正中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匾额——“风宪整肃”,四个字笔力千钧,是开国太祖御笔。
匾下挂着一幅六尺长的《白虎追鹤图》,猛虎踞石回首,白鹤振翅欲飞,一静一动,张力充盈。
大堂两侧列着十二把黑漆太师椅,椅背上浮雕獬豸图案,森严肃杀。
都察院总宪长公主李寒霜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头戴乌纱描金展脚幞头,身着正一品绯罗朝服,胸前金线绣着云凤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