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湘几乎是魂不守舍地回了太庙。
侠锦守着她,也看到了刚刚那一幕,心里也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对于璇城这个人,他也没什么好感,尤其是这么年,当年的小屁孩再也不是那个牙尖嘴利的小鬼了。相反的,那种霸气外露的帝王气质和势在必得的感觉,令人从心里害怕。
莫湘没说什么,因为侠锦告诉她,就在昨日,璇城的銮驾已经到了城里。就算他来了,也很正常。
莫湘有些害怕,担心璇城察觉了什么,连忙吵着要走。
一反常态的莫湘让莫折有些不解,侠锦解释了一番,反而让莫折连吐了几口血。这幅光景,侠锦不敢再说些什么。莫折这些日子吐血越来越厉害了,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了。估摸着天气潮了,体内的寒气又重了些。
莫折一直遮掩着病情,不敢让莫湘知道。
他担心自己什么时候突然去了。
与其让莫湘一直在惴惴不安,不如不告诉她。总归是要痛的,长痛不如短痛,那他宁愿她只痛一刻。
“哥,她变了很多。”莫湘有些伤感,“从前我最羡慕的就是她,因为她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可是现在,就在昨天,我看着她,忽然很想哭。”
“嗯。”莫折懒散地抬起眼帘。
“你知道么,她是元辰的公主,远比我要尊贵的身份,却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就连嫁人都是那些男人一句话的事情。我觉得我好多了,至少望哥没有逼我。相比之下,璇城那个哥哥当的太不称了。”莫湘小嘴一嘟。
“你对璇城意见倒是不小。”
“他不是好人。”莫湘撇撇嘴。
“你分得清好人坏人么?”
“我知道。”莫湘嘴角微扬,“我自然分得清那些坏人好人。”
“我看你可分不清。”莫折摇摇头,难得有兴趣地回了句,“你只是看到了那些不忠不孝不义不仁的人,哪里明白笑里藏刀的人。你此刻当做好人的人,也许不是好人。就像是宫里面的公公,每次见着你都是笑的,可是就在他们这么尽心竭力
服侍你的后面,他们趾高气扬地去虐待那些小公公,小侍女。”
“啊。”莫湘惊叫一声,“那些公公和善的很。”
“傻姑娘。”莫折笑了,“罢了,我也只是说说,举个例子,不一定是真的有。”
“哥!”莫湘无奈地笑了笑,“你看你说的,世界里都没好人了。”
莫折淡淡一笑。
看着窗帷,仿佛看到了那天。
那天,他在宫里看着那个从来都奴颜屈膝的公公,对着一个小公公拳打脚踢,直到满身鲜血淋漓。
他看着那个小公公不敢反击,连哭都不敢,颤抖着缩在角落。然后等着人离开,独自舔舐伤口。
他觉得那是兽才该有的行为,而不是人。在他眼里,人总是文质彬彬的,风流倜傥。
可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他想象的,也不是他看到的表面。
这个世界就是那么不公平。有的人生来就是高端,有的人从底层都往上爬不上来。
有的人气焰嚣张。
有的人奴颜屈膝。
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生活。
是生是死,是挣扎还是认命,都是人自己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