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瞳仁很亮,脸颊还残留着一点没有完全褪去的少年感,于是那股傲慢并不显得阴沉,反倒像一只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漂亮猫,爪子锋利得很,却因为实在生得娇气,连瞪人都透着一股招人恨的鲜活劲儿。
桌上坐的也都是年轻人,几个年轻貌美的堂兄弟和伴郎一看新人过来,立刻笑着站起来。
“哟,嫂子来了。”
“知礼,还坐着呢快给你嫂子敬一杯。”
“就是,早上不是还挺能闹的吗?现在嫂子来了装什么矜持?”
几个男生笑成一团。
许知礼却没动。
他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捏着高脚杯细长的杯梗,听见旁边的人起哄,也不过轻轻挑了一下眉。
他甚至先低头看了一眼杯里的酒,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看向周行。
那双漂亮得近乎娇俏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
他的视线从周行的脸一路扫到她身上的红色敬酒服,又慢慢扫回来,嘴角很轻地往上勾了一下。
可惜周行并没有被他激怒,一个孩子罢了,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小叔子,当个混世魔王供着不坏了她的事就行。
她还不至于在婚宴上和一个小屁孩吵闹。
见许知礼没有起身的意思,她甚至没有露出半点尴尬,只很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主动举起酒杯,笑道:“知礼。”
许知礼眼皮动了一下。
周行像没看见他刚才轻蔑的眼神,依旧温温和和地道:“今天辛苦你陪你哥忙了一上午。嫂子敬你一杯。”
她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没有便逼着许知礼起身,也没有因为许家势大便显得讨好。
只是一个刚刚结婚的嫂子,理所当然地给丈夫最疼爱的弟弟敬一杯酒。
偏偏许知礼看着她递过来的酒杯,忽然笑了一下。下一秒,他竟把自己手里的杯子放回了桌上。
玻璃杯底碰上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周围原本还在笑的几个年轻男人渐渐安静下来。
许知礼抬起脸,那张娇俏漂亮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只是笑意怎么看都有点坏。
“嫂子,这杯酒先别急啊。”
许知安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知礼。”
许知礼根本不理哥哥,只托着下巴看周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我就是突然觉得,你今天这声妈叫得还挺值的。”
周围一静。
“一个字就值八十八万八呢。”许知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得你们家那个破厂赚多少年啊?”
“许知礼!”许知安脸色彻底变了。
他手里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刚才一路敬酒时始终温和的神情第一次沉下来,“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不会说话就别说,谁教你在婚宴上这么跟你嫂子讲话的?”
“我又没说错。”许知礼翻了一下白眼。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