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瑾茫然地眨眨眼,看着那毫无动静的水晶球,又看看周围人群从惊疑迅速转为惊愕、怜悯、乃至一丝隐藏不住的嘲弄神情,迟钝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测出了个不得了的结果。
“啊!”他短促地惊呼一声,原本因紧张和些许期待而紧绷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
巨大的羞耻感和无地自容的窘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就想抬手捂脸,转身逃离这个让他成为笑柄的地方。
“咳!”萧无浪此时也感到了无比的尴尬,甚至有一丝被无形打脸的恼火。
他干咳一声,迅速收回手,那丝强挤出来的和煦笑容僵硬在脸上。
但他毕竟是一宗真传大师兄,应变极快,立刻调整语气,试图挽回局面,声音却难免有些发干:
“无、无妨!源脉天定,却也非绝对。古有先贤,大器晚成者亦不在少数。小兄弟……呃,心性质朴,未必没有其他机缘。”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枚制式玉佩——虽也是灵玉雕琢,云纹精美,但比起他师尊那块自然云泥之别,递了过去,“这个……算是见面礼,我落云宗的一点心意,你且收着,日后若有难处,或可想起来云山看看。”
这几乎是明晃晃的安慰奖了,还是硬塞的那种。
墨子瑾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玉佩,他只想立刻消失,连连摇头摆手,羞得话都说不连贯:“不、不用了仙长……我、我这就走……”
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地想掏兜里那块村长给的碎银来证明自己不是讨东西的,却摸到了另一件温润之物。
他脑子一热,也没细想,直接掏了出来,举到萧无浪眼前,只想快点结束这煎熬:“我、我已经有了一个……”
阳光下,那枚玉佩静静躺在他粗糙的掌心。
玉质温润如凝脂,内里似有云霞流动,正面浮雕着简约却气象万千的层云叠嶂图案,背面是一个铁画银钩、蕴含无上剑意的古篆——“南宫”。
萧无浪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先是一怔,随即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他失声低呼,脸上的尴尬、僵硬、乃至那一丝强撑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与凝重。
他抢过玉佩,指尖拂过那“南宫”二字,又仔细感受其中那股熟悉至极、却又浩瀚深邃的独特剑意残留,脸色变了又变。
周围离得近的几位落云宗内门弟子也看清了玉佩,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墨子瑾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玉佩?
这分明是他们落云宗掌门、名震玄天大陆的一流剑仙南宫逸从不离身的身份信物之一!
见佩如见人,在宗门内拥有莫大权限!
师尊的贴身玉佩,怎会在这测出“零源脉”、看起来与仙道彻底无缘的山野少年手中?是赠予?是信物?还是……别的什么?
电光石火间,萧无浪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不管原因如何,这少年手持掌门信物出现于此,就绝不能再以寻常待之!
方才的测试结果虽然尴尬,但此刻已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剑,死死盯住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墨子瑾,方才那点尴尬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疑、审视、以及必须妥善处理的决断。
“且慢!”萧无浪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快速将玉佩塞回墨子瑾手中,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随即侧首,对身后同样处于震惊中的周师弟等人沉声吩咐:
“周师弟,你带两位师弟,立刻请这位小……这位少侠到旁边暂歇,看座,上茶,用我带来的‘云雾青’!好生招待,不得怠慢!”他特意加重了“少侠”和“云雾青”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