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
李翊这日一早,正在军营里操练,听人说起九弟李珏过敏的事,心里便是一沉。知道王妃大概又惹上麻烦了。
正坐立不安之际,远远便见一骑快马冲破了辕门,往军营这边疾驰而来。看清那马上小黄门的衣裳,李翊的心霎时凉了半截,如坠冰窟。
他太了解他父皇了。
李鸿影找人议事,只有两种情况:若是体面的大事、要嘉奖重用的差事,必定是司礼监的曹公公用轿子亲自去请,礼数周全,热热闹闹。
可若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黄门,单人匹马地跑来——
一,说明这事要紧到了顶;二,说明待会儿进得宫门,等着他的,是雷霆之怒。
李翊对着那渐近的烟尘,手脚冰凉,心里凉得透透的。
而燕王府里,墨云岫也听说了九皇子的事。
她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北曜的马上公主,什么刀山火海没见过;可这一回,听到桂兰在一边说什么"九皇子过敏""王公公发落马厩",她心里那根弦还是悄悄绷紧了一瞬——上次那蒜末肉丝,确实是她卖给那小孩的。
她天不怕地不怕,可这回,她确实有些紧张了。
听得宣召,也不多言,只进了内室,换上一身簇新的华服,把弯刀留下,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梳拢起来,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
底下桂兰、思南几个早在外头候着,眼巴巴地望着她。
墨云岫捋了捋袖口,回头望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你们且看好铺子,我没事。"
她素来干脆,这一句"我没事",说得极轻,听在桂兰耳里却莫名有些沉。
桂兰不敢多问,只福了福身,往那几间铺子的方向看了看,到底是按她说的,回去了。
李翊赶回府里,与她打了个照面,也不多话,上前替她拉牢车帘,复又轻轻放下,朝那车把式一挥手:"起驾。"
车轱辘辘碾过青石长街,往那道深深宫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