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或许,是预感到他自己的工程将来也可能遇到类似问题,先在此事上留个宽宥的余地?
李鸿影听了太子的话,怒气稍歇,但看向李翊的目光依旧严厉:“太子为你求情,朕便再给你一次机会。妥善处理后事,抚恤加倍!给朕彻查所有工地,若再出纰漏,朕唯你是问!滚下去!”
李翊谢恩退出,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然而,朝堂上的风波并未因皇帝的训斥而平息。
平日里就对他不甚友善、或属于其他派系的几名给事中,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连番上奏。
有的指责他急于求成,罔顾人命;有的质疑工程款项必有贪墨,方致物料劣质;更有人将此事上升,暗指他德不配位,不堪重任,甚至隐隐牵连他急于返回燕云的私心。
这些奏折虽未必能立刻动摇根本,但蝇营狗苟,纠缠不休,极大地分散了李翊的精力,也让他本就因事故而沉重的心情,更加烦闷郁结。
这日晚间,心中块垒难消,李翊未曾回府,独自去了常去的醉仙楼。
雅间之内,烈酒一杯接着一杯,试图浇灭那从朝堂蔓延到工地的挫败、愤怒与无力感。
酒精逐渐模糊了视线,也冲垮了理智的堤防。
不知喝了多少,他踉跄着回到燕王府时,夜色已深。
前院的灯光昏暗,服侍的人早已歇下大半。
他下意识避开了依旧让他感到陌生与抵触的新房,径直走向自己惯常起居的院落。
“王爷?”熟悉的、带着担忧的轻柔声音响起,绿萝提着灯笼迎了上来,闻到浓重的酒气,连忙上前搀扶,“您怎么喝成这样……”
又是她。
总是她。
在他最狼狈、最烦闷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李翊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女子温顺的眉眼,与记忆中那张永远带着疏离、讥诮甚至无视的脸庞重叠又分开。
一个是不驯的北曜鹰,一个是依人的笼中雀。
酒精和积压的情绪轰然决堤。他猛地将她扯进屋内,带着不容抗拒的粗暴和一种发泄般的占有欲。
“王爷!您醉了……别……”绿萝的惊呼被堵了回去。
混乱中,他咬着她柔软的耳垂,炙热的呼吸喷吐,含糊地吐出几个字,带着酒气和深深的烦躁:“……云岫……”
绿萝身体骤然一僵,随即更加柔顺地放松,任由他施为,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心底早已是惊涛骇浪,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委屈与怒骂:
又来?!喝醉了就拿我当替身?!
王妃王妃!你倒是去她房里啊!折腾我算什么本事!
腿……腰……这回怕不是要散架……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
月钱!这回不加到让我满意,我就唉,我能怎样?
她精明地计算着身心损耗与补偿的价码,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在恭敬温顺的表象之下。
可当李翊滚烫的呼吸落在颈窝,带着浓烈酒气的手掌开始不耐地解她腰间的系带时,那点强撑的镇定还是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