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他开口问,绿萝已经一路小跑进来回话:“王爷,齐王殿下到了!”
李翊眉心微微一蹙。李瑜?他来做什么。
李翊搁下手中文书,起身往外走。才出书房,便看见一道绛紫身影大摇大摆穿过前院,直冲这边来了,来的正是他四弟,齐王李瑜。
李瑜今日依旧打扮得鲜亮,一身新裁的绛紫锦袍,腰间束着羊脂玉带,头戴金冠,活脱脱一副贵气逼人的模样。
偏他手里还摇着把折扇,大冷天也不嫌冻,一见李翊,便笑得满面春风。
“大哥!”
李翊脚步稍停,拱手道:“四弟怎么有空过来?”
李瑜已经走近,折扇一收,顺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熟得不能再熟,“想你了呗。你新婚以后也不见出门,我只好自己来看看。”
李翊看了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这话若是真的,那才叫奇事。不过他也没拆穿,只侧了侧身,“进去说吧。”
李瑜进了书房,先四下打量一圈,才啧啧两声,“大哥这里,还是老样子。”
他本来想说一句“太素”,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翊没接话,只叫绿萝上茶。
李瑜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半点不见外,四下看看,目光透过窗子扫见东院那头,顿时来了精神。
“那边就是大嫂的院子吧?”
李翊端茶的动作轻轻一顿。
李瑜已站起身,走到窗边探头去看,“我早听说了,大嫂把东院改成了演武场,院里挂箭靶,丫鬟天天射箭摔跤。啧,北曜来的就是不一样,够野。”
李翊放下茶盏,语气平淡,“你听谁说的?”
“这还用谁说?”李瑜回过头,笑吟吟道,“外头都传遍了。说燕王府东西两院分得清清楚楚,东边是北曜,西边是云阳,中间那道月洞门,就是楚河汉界。大哥,你这府里过日子,倒像在布北疆防线。”
他话里是打趣,笑意也松快。
可李翊听着,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楚河汉界,北疆防线,他哪里是想弄成这样。
若能两院和顺,他求之不得。
若墨云岫肯安安稳稳待着,不与他拧着来,他只会更省心。
可她嫌云阳的院子住不惯,说北曜带来的人要活动手脚,说东院这样就很好,难不成真叫他强行把东西都挪了,再把箭靶拆得干干净净?
他不是没试过,可有什么用。该射箭还是射箭,该摔跤还是摔跤,该不理他的,照旧不理。
李翊垂着眼,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也不知算不算笑,“四弟说笑了。”
那声音平得很,什么情绪都压在底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翻上来的那点滋味,不是恼,也不是怨,倒更像认了命之后轻轻叹出的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