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的面试一个接着一个,沈令则都有些乏了。
进来一个,问两句,记几笔,再进来一个,循环往复,像在流水线上挑白菜。
不过好在大范围筛选下来,确实筛出了几个实打实有真本事、有独到长处的人才,不算白费功夫。
秦环,常年跟着父兄打理地方水利事务,实打实经手过修河、防洪、治水的各类工程。聊起堤坝修建、土方测算、河道疏通、汛期防控这些专业内容,条理清晰句句在行,施工细节信手拈来。
刘琅,出身正统习武世家。家中兄弟众多,唯独她天资最出众、心性最肯吃苦,一身武艺远超同辈兄长。谈起如今武举制度的弊端、改制优化的思路,也是见解独到,不是只会舞刀弄枪的莽武夫,有脑子、有格局。
陈沅,看着稚气未脱,一手画技却惊艳众人,功底深厚、笔触精妙,完全不输宫中供养的专职画师。连见惯了名家作品的高葭,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满心赞叹。
沈令则低头提笔,在陈沅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圈,将她敲定录取。余光恰好瞥见殿门门帘轻轻一动,她下意识抬眼望去,视线骤然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进来一个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身后还跟着个小小的孩童。
小丫头看着还不到五岁,脑袋上梳着两个圆滚滚的包子头,小脸白白胖胖、软嘟嘟的,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鹅黄色小褂。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正好奇又拘谨地打量着殿内的每一个人。
沈令则原本疲惫的眼神瞬间亮了,当即笑着朝小丫头招手,语气温柔得不行:“到这儿来,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丫头迈着短短的小短腿,哒哒哒快步跑上前,乖乖趴在沈令则的膝盖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奶声奶气地回话:“我叫窈窈。”
沈令则心头一软,伸手把窈窈抱起来放在自己膝头。见她一点都不认生,胆子格外大,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触感软糯q弹,太好rua了。
窈窈眨巴着大眼睛,仰头认真看着她,忽然小声问道:“你是这里最大的官吗?”
“算是吧。”沈令则被她天真的模样逗笑了,弯着眼打趣:“那你想不想当官呀?”
没想到小姑娘立刻用力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声音清脆洪亮,气场十足:“想!”
殿内紧绷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令则笑着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年轻女子,仔细端详了片刻,结合名册信息一对照,瞬间对上了身份。
左相家最小的女儿,何相宜。
说起这位左相,沈令则心里忍不住感慨,绝对是朝堂上的顶级人精,眼光通透、心思澄澈,比右相聪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右相一门心思钻营权力,急吼吼地把女儿往宫里送,恨不得在后宫安插八百个眼线,结果呢?老三不成器,说什么都白搭。
反观左相,活得无比清醒。闺女一个不送,不掺和那点夺嫡的破事,干干净净置身所有朝堂漩涡之外,一门心思踏实做事、坚守本心。
有时候沈令则也忍不住疑惑,权力到底有什么好?
朝堂之上无数人争得头破血流、勾心斗角、不择手段。
若是可以选择,她宁愿回现代当个普通人,朝九晚五挤地铁,也好过在这儿跟一群老狐狸斗心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