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达锦园时八点多。
林谙推开门下车,跟车里的李牧言道谢,目送他车子掉头离开转身迈步上楼。
这个时间小区里正热闹,广场舞的音乐声隐隐约约传来,扰得林谙愈发头疼,边走边揉太阳穴,没留意差点迎面撞上个人。
对方很高,林谙没有抬头,低低说句“抱歉”后想从旁边绕过去。
“呵,难得呢,我还以为林主编今晚不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让林谙身子一僵,这才抬头看对方,很无奈:“你怎么在这里?”
她记得这个小区一大卖点就是一级物业,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李成玦没回答她的问题,讥笑了一声,说:“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现在连离过婚的都考虑了。”
“成玦……”
他带着棒球帽,大半张脸隐在帽檐下的阴影里。
林谙叹息,如果知道会李成玦等在这里,她大概不会喝这么多,也不会让李牧言送他回来。
“李牧言打什么主意你会不知道吗,还是说,你就一直盼着他离婚这一天,等不及就要跟他重修旧好了?”
他很高,林谙都穿着高跟鞋了,他还是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像座山一样矗立在她跟前,无论是气场还是身高都把她压制得死死的。
“你说啊?你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是两不相干的关系,却盛气凌人理直气壮地质问她。
酒精把控大脑,激发出林谙一直以来压抑的戾气,此刻的她无法细究他一言一行背后可能的含义,微微懊恼地低斥:“你冷静点。”
李成玦无法冷静,抓住她的肩膀瞪视她:“结婚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你就这么担心自己嫁不出去,让你恐慌到要在垃圾里捡男人饥不择食的地步。”
“那你不如来找我,看在我们老熟人的份上,只要你求我,我会好好考虑的。”
同样气恼的李成玦凑近她耳语:“听说女人到了三十岁如狼似虎,至少比起他们,我绝对能满足你的要求。”
“你住嘴。”
因为是他,林谙才强打起精神陪他拉扯,可他这番话无疑将她彻底激怒,连带着因为李牧言而生出的不悦都撒在面前人身上,“你搞清楚你的身份,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爱找谁找谁,这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四目相对,她眉眼中尽是愠怒:“你最好祈祷我别跟李牧言旧情复燃,否则你还得叫我声小婶。”
“你……”
刚才口不择言地一股脑说完,李成玦当场就后悔了,正考虑要怎么挽回呢就听见她这么说,不由得怒火中烧连声冷笑:“那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林谙恍若未闻,以牙还牙冷酷地自嘲:“没办法,三十岁的女人,为了结婚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她说这句话时,眼眶是红的,不等他出言还击便快步走进单元楼里。
李成玦要追上去,她转过头说:“我不想看见你,别来烦我。”
周围时不时有人经过,再吵下去只会引起越来越多的人的注意,正巧电梯到达一楼,不等门完全打开她便钻进了电梯里。
李成玦果然没再跟过来,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电梯门完全阖上,他的脸彻底消失在夹缝里。
林谙肩膀一塌,半边身子无力地倚靠电梯,一瞬间变得颓然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