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又掉进了另一场烧糊涂的梦里。
意识先从触觉开始恢复。
冰凉的地板紧贴着半边脸,另外半边脸压着一条不知道是谁的衣服褶皱,那褶皱已经被体温熨烫成和皮肤一样的温度。
冷热在脸颊上交出一条模糊的边界线,像是有人拿指甲在皮肤上轻轻划了一道。
穹顺着这条线,一点一点辨认出自己还活着。
然后是硬。
不是疼,不是胀,是最浅薄也最无法忽视的那种硬。
阴茎还硬着,硬邦邦地戳在地板和身体之间,龟头把地板压出一点潮湿的黏。
那感觉太具体了,具体到荒谬,像下半身被单独焊在了列车地板上,与上半身完全脱节。
他慢慢睁开眼。
房间里已经暗了。
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从窗口漏进来,几近熄灭。
空气又稠又沉,混着汗、精液、爱液和某种叫不出名字的、发苦发腥的气味。
这些味道搅在一起,被列车的循环风吹得半干不干,像一层看不见的膜糊在墙壁上、地板上、皮肤上。
穹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小腹上一片已经干透的白色硬壳。
那玩意儿像蜡一样脆,轻轻一碰就碎了,粘在指腹上掉不下去。
他抬起手,借着那点快没了的微光看了一眼。
手指上沾着一小块浑浊的白斑,还有几根不知道从哪掉下来的、弯弯曲曲的毛发。
他把那东西在地板上蹭掉。
这一动牵出了疼。
从后腰开始,沿着脊柱一路往上蹿,像有人把一根粗铁丝顺着脊缝往上抽。
肩膀疼,肩胛骨疼,尾椎疼,大腿根最疼,那种疼和被揍了一顿不一样,是被人掰开、压住、反复碾磨之后留下的钝痛,还裹着一层黏糊糊的酸。
他试着往旁边挪了挪,大腿刚蹭着地板滑出去半寸,腿根内侧就扯出一阵又痛又麻的撕裂感。
他“嘶”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
他在地上躺了很久。久到那点微弱的光也彻底暗下去了,只剩墙角一点设备指示灯的绿光,像一只不眨眼的、又冷又小的兽瞳。
想爬起来。
手肘撑了一下,肩膀一软,整个人又拍回地上。
再撑,再摔。
第三次的时候脸直接朝下磕在地板上,鼻尖撞得发酸,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那点眼泪顺着鼻梁往下爬,和脸上没干的汗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