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赵玲玲把结婚证放回铁盒。
锁扣咔嗒一声合上,又在铁皮上按了按,才扶着墙站起来。
那两个字,描了一整夜,描得指腹发烫。
走进浴室,坐到梳妆镜前。
镜子里那张脸白得没血色,眼底一圈青。头发散着,一夜没睡,也顾不上理。
她看了自己很久,看得那股熟悉劲儿又散了…镜子里的人,眉眼是她,又不是她。
奶水从后半夜就胀起来。
解开睡衣扣子,两颗乳尖肿着,涨成深红,乳汁在顶上挂着,要滴不滴。
掌心按了按,一小股白线渗出来,顺着乳沟往下淌。
没擦。
低头看那两团沉甸甸的肉,乳晕边缘一道月牙似的淡疤,浅浅一圈,指腹蹭了蹭,那圈皮肉绷着,跟别处不一样。什么时候有的?想不起来。
她盯着那道疤,脑子里那间“房子”又空了出来…扫得干干净净,连根线头都不剩。
催眠。
她答应过。她签过字。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然后呢?
她闭上眼,把那件事往回刨。
暗的房间。
窗帘拉死,一丝光都不透。
顾长青的声音,很近,又很远。
他在说什么?
一个字都抓不住。
眼皮很重,重得像灌了铅,想睁,睁不开。
再往后…没了。
那段记忆断在最要紧的地方。她往回追,追到那儿,脚底下一空,人就掉了出来。
她睁开眼。镜子里的女人也睁开眼。她看着那双眼睛,脑子里转着要问顾长青的话,转着转着,一个念头自己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张阳。
结婚证上那个男人叫张阳。
念着这个名字,像念一个很熟又很生的人。
她觉得那是她。
可如果那是她…那她是个男人,死了老婆,签了字,说好要变成那个叫赵玲玲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