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道被断?!”
李晚宁指尖一颤,那块乌黑的石墨“啪”地一声碎裂,齑粉洒落在刚刚勾勒出数笔、透着诡异气息的图形上。
她猛地抬头,眼底原本冰封的寒意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映照着熔炉内那已转为纯白、仿佛蕴含着一轮小太阳的钢水。
竟比那即将成型的“斩狄”钢还要凛冽刺骨!
报信兵几乎是瘫软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惧:“是……是!昨夜子时,黑风峪大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北狄的狼骑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太快了,他们……他们好像早就知道粮草藏在哪儿!”
“里应外合……好,真是好得很!”
李晚宁的声音不高,却像三九天的冰凌子,一根根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她的目光扫过院墙外越来越近、几乎要冲破耳膜的喊杀声,听着太子亲卫撞破二道门后发出的野兽般的嚎叫。
最终,定格在那即将冷却凝固的刀胚上。
希望与绝望,在这小小的后院进行着最残酷的拉锯战。
“娘娘!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老铁匠脸色煞白,刚刚被李晚宁激起的血性,眼看就要被这晴天霹雳般的噩耗彻底击碎。
“慌什么!”
李晚宁猛地站直了身体,墨色的衣裙在熔炉蒸腾的热浪中猎猎作响。
非但没有显露出半分颓势,周身那股决绝的气势反而如同被浇上了火油,轰然冲天而起!
她凤眸含煞,扫过一张张惶惑不安的脸,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镇定:
“粮草被焚,是绝境不假!但谁告诉你们,绝境就只能等死?!”
她不再看那瘫软的报信兵,猛地俯身,重新捡起一块石墨,在那张粗糙的麻纸上飞速划动!
线条比之前勾勒“破甲锥”时更加凌厉、诡谲,不再是规整的军阵。
反而像是一张充满了掠夺与反噬气息的疯狂图谱!
“王爷大军缺粮,那些北狄狼崽子难道就能喝风屙屁?”
她语速极快,字字如刀,“他们长途奔袭,烧我粮草,自己的补给也定然到了极限!
眼下,他们身上抢来的肉干、乳酪,他们胯下的战马,就是最肥美的‘粮草’!”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连院外震耳的厮杀声似乎都模糊了一瞬。
“用敌人的血肉,续我大军的命!”
李晚宁的笔尖重重一顿,在图谱中心代表北狄的标记上狠狠一戳,“传令周文柏!给本宫再顶半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