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胜门外,乱坟岗。
刺眼的阳光,如同万千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每一个刚刚从地底逃出生天的人的眼睛里。
习惯了地宫的无尽黑暗,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带来的不是新生,而是一种尖锐的刺痛。
“轰——隆——隆——!”
身后,那座曾经作为地宫入口的巨大石冢,连带着方圆百米的山体,在一阵阵沉闷的巨响中,彻底坍塌。无尽的尘土和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一朵灰色的蘑菇云,将那片区域,永远地从地图上抹去。
这世间,再无归墟。
“咳……咳咳……”
王二牛和他的队员们,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带着尘土味的,却无比新鲜的空气。他们的脸上,身上,布满了伤口和血污,防毒面具早已在逃亡中不知所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疲惫。
“奉三堂”的那三个人,阿武,阿坤,和阿泰,则像是被抽掉了魂魄,呆呆地跪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那片坍塌的废墟。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们世代守护的祖坟,他们引以为傲的传承,他们作为守墓人的使命和意义,在这一刻,都随着那场惊天动地的毁灭,化为了乌有。
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茫然和空虚,淹没了他们。
在这片狼藉之中,唯有苏墨,依旧站着。
他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杆扎根在天地间的标枪,只是那轻微起伏的胸膛,和后背那身被鲜血浸透,早已变得僵硬的黑色劲装,昭示着他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没有看那片废墟,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支狼狈不堪的队伍。
活下来了。
都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头儿,你……你没事吧?”
王二牛挣扎着站起身,他看着苏墨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中充满了担忧和自责。那是苏墨为了掩护他们撤退时,被崩飞的巨石划开的。
“死不了。”
苏墨的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他体内的灵泉水正在飞速地修复着受损的身体,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消除。
就在这时,阿武也从那巨大的失落中回过神来。
他挣扎着,连滚带爬地来到苏墨面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一个响头,重重地磕在了满是碎石的地上!
“将军!”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半分属于“奉三堂”的骄傲,只剩下最纯粹的,发自肺腑的敬畏和臣服。
“我阿武的命,是您给的!‘奉三堂’……已经没了。从今往后,我阿武,包括我那两个兄弟,愿为将军马前卒!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请将军,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