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天光乍破。
南铜锣巷东跨院里,那股混杂着血腥与尘土的肃杀之气,在饭菜的香气和妻女的软语温存中,渐渐消散。
苏墨陪着夏晚晴和念念,吃完了这顿迟来的早餐。
饭桌上,他没有说自己去了哪里,见了谁,又接下了怎样一个疯狂的任务。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女儿叽叽喳喳地讲着幼儿园的趣事,看着妻子眼中的担忧被暖意取代。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也最珍贵的宁静。
饭后,苏墨没有像往常一样,换上那身派出所的制服,去交道口“养老”。
他重新穿上了那身从地宫里带出来的,沾染着血污和尘土的黑色劲装,只是这一次,后背那道被“镇灵将”划开的狰狞伤口,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已经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我要出去一趟,晚上回来。”他站在门口,对夏晚晴说。
“嗯。”夏晚晴没有多问,只是上前,为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注意安全。”
苏墨点了点头,在那一大一小的额头上,各印上一个轻吻。
然后,他转身,推开院门,头也不回地,走入了那片尚未完全苏醒的晨光里。
朝阳门内大街,81号。
当苏墨开着那辆不起眼的灰色吉普车,再次来到这栋被誉为“京城第一凶宅”的洋楼前时,这里已经不再是空无一人。
七八个穿着各色便装,身形精悍的男人,正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王二牛和他的五个“幽灵”小队队员,还有刚刚归顺的阿武、阿坤、阿泰三兄弟。
天亮之前,一纸来自最高部门的,措辞严厉的绝密调令,就已送达他们各自潜伏的单位。命令很简单,放下手中所有任务,立刻到这个地址报到,听候新的指令。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王,可当他们看到集合地点是这么个阴森森的鬼地方时,饶是胆子比天大,心里也直犯嘀咕。
“二牛哥,这啥情况啊?”一个名叫“猴子”的队员,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问道,“头儿这是……让我们来抓鬼?”
“抓你个头的鬼!”王二牛瞪了他一眼,但看着眼前这栋墙上爬满枯藤,窗户黑洞洞的洋楼,自己心里也没底,“头儿的命令,执行就完事了,哪那么多废话!”
另一边,阿武三兄弟则显得更加凝重。
作为“奉三堂”的传人,他们对这种“不干净”的地方,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直觉。
“大哥,这里的‘气’不对。”阿坤皱着眉,脸色发白,“阴气太重,还夹着一股子散不掉的怨气。我感觉……这里死过很多人,而且都是横死。”
阿武点了点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院子里那口被青石板封住的枯井。
“那口井下,有问题。”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苏墨的吉普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苏墨从车上走了下来。
“头儿!”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