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是夜色最浓重,也是人心最脆弱的时刻。
两辆经过改装的军用吉普车,像两只黑色的铁甲虫,碾过四九城沉睡的街道,一路向西。车轮卷起的,是还带着露水的,冰冷的尘土。
车厢内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压抑。
王二牛和他手下的“幽灵”队员们,不再有任何交谈。他们只是沉默地,一遍遍擦拭、检查着手中的武器。尤其是那些造型奇特的“新式装备”——银质子弹被一颗颗压入弹匣,次声波手雷的保险销被反复确认。
平安影院那场午夜凶映,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给这些百战老兵上了一课。他们终于明白,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常规军事理论无法解释,常规武器无法杀伤的敌人。
敬畏,取代了轻视。
凝重,取代了戏谑。
开车的苏墨,脸色平静如水,但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似在专心开车,但他的大部分精神力,都沉浸在识海之中,对抗着那股从“国运之心”崩塌后,就时不时涌现的,混乱的信息洪流。
那些属于未来的,血淋淋的预警,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的灵魂深处。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才能不被那股足以逼疯任何人的疯狂所吞噬。
车队没有直接开往西山,而是在山脚下一片僻静的小树林前,停了下来。
一辆同样漆黑的伏尔加轿车,早已等候在那里,车灯熄灭,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普通干部服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却干练得可怕。
他没有敬礼,也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双手递给了苏墨。
“这是刘秘书长让我转交的,关于朝内大街81号的所有资料。”
苏墨接过档案袋,点了点头。
年轻人完成任务,转身就走,没有半句废话,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头儿,这帮坐办公室的,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王二牛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伏尔加,忍不住低声吐槽。
苏墨没有理会,他打开档案袋,借着微弱的晨光,飞速地翻阅着。
资料很详尽。从那栋法式洋楼的法国神父设计师,到那位上吊自尽的民国高官,每一任主人的生平,社会关系,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苏墨的目光,直接跳到了那位民国高官的社会关系一栏。
——颜文清,时任北平zhengfu交通次长,负责铁路运输调度。
而在他的海外关系一栏,一个名字,让苏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德国西门子公司,远东地区技术顾问,汉斯·施密特。”
西门子……德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