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轰隆隆……”
沉闷的巨石摩擦声,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叹息,在死寂的指挥所内缓缓回荡。
那面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厚重墙壁,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从中间裂开,向两侧滑去,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通往地底更深处的漆黑阶梯。
一股寒风,从那阶梯的深处呼啸而出。
这股风,不再是“聚合脑”散发出的那种精神层面的阴冷,而是一种纯粹的,物理上的低温。它带着浓重的福尔马林、腐烂血肉和刺鼻化学药剂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仿佛将一座尘封了数十年的停尸房的大门,猛地推开。
猴子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王二牛等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他们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滚,对尸体的味道再熟悉不过,但从未闻过如此诡异、如此充满“人工”腐烂气息的味道。
“头儿……这下面……”王二牛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大熊,又看了看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苏墨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那深邃的黑暗中停留了片刻,然后,弯腰,捡起了地上那个从“聚合脑”中滚落出来的,圆柱形防水金属筒。
金属筒入手冰凉,分量不轻,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接缝处被某种特殊的蜡封死,显然是为了应对极端环境下的长期保存。
这就是所有罪恶的……证据。
“猴子,照顾好大熊,把他背出去,在车上等我们。”苏墨将金属筒揣进怀里,声音冷静得可怕。
“是,头儿!”猴子不敢有丝毫犹豫,他知道,下面的地方,绝不是他这种状态能应付的。他背起壮硕的大熊,快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指挥所。
“其余人,跟我下去。”苏墨抽出“无锋”唐刀,没有开手电,第一个踏上了那通往地狱的阶梯。
“是!”王二牛咬了咬牙,也带着剩下的三名队员,紧随其后。
阶梯是盘旋向下的,由粗糙的混凝土浇筑而成,墙壁湿滑,布满了青黑色的苔藓。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就嵌着一盏早已熄灭的防爆灯,玻璃罩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污垢。
空气越来越冷,那股腐烂的气味也愈发浓郁。
众人的脚步声在狭长的甬道中回响,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声音。这种极致的安静,比任何鬼哭狼嚎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大约向下走了近百米,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比上方指挥所庞大数倍的,更加广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不再是军事基地的模样,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疯狂与绝望的……生化实验室。
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培养槽,沿着墙壁整齐排列,只是里面的液体早已干涸,玻璃上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一些培养槽里,还残留着早已碳化的,看不出形状的组织标本。
中央区域,摆放着十几张锈迹斑斑的手术台,上面还残留着早已发黑的血迹和破碎的皮质拘束带。地上散落着各种造型奇特的手术器械,电锯、骨钻、以及一些苏墨闻所未闻的,像是刑具多过像医疗工具的东西。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实验室的另一侧。
那里,竖立着一个个巨大的,由粗大钢筋焊死的铁笼。笼子的钢筋,比碗口还粗,上面布满了深刻的抓痕和撞击的凹陷。
而有几个笼子的门,是被从内部,用某种无法想象的蛮力,硬生生撕开的!
“妈的……这帮chusheng,到底在这里搞什么鬼东西……”一名队员看着那被撕裂的铁笼,忍不住低声咒骂。
“找个安全的地方。”苏墨的目光扫过这片如同鬼蜮的实验室,最终,将视线锁定在了一间看起来像是资料室的,带铁门的独立房间。
王二牛上前,一脚踹开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