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铜锣巷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子独有的味道。煤炉子里冒出的烟火气,混杂着公厕飘来的淡淡骚味,再加上各家各户早饭的香气,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市井画卷。
然而,今天的95号院,空气中却多了一丝山雨欲来的紧张。
许大茂起了个大早,连脸都没顾上洗,嘴里叼着根油条,就急匆匆地奔着中院一大爷易中海家去了。他昨晚兴奋得半宿没睡,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如何将那场好戏,演得更精彩,更致命。
易中海家。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一大妈正低头纳着鞋底,易中海则坐在八仙桌旁,端着个大茶缸,慢悠悠地喝着茶,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大爷,早啊您!”许大茂掀开门帘,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那笑容里,带着七分谄媚,三分急切。
易中海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对许大茂这种投机钻营的小人,向来是看不上眼的。
“一大爷,我……我这心里堵得慌,有件事,不跟您说,我怕院里要出大事!”许大茂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凑到桌边,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声音也压得极低。
“什么事?”易中海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眉头微皱。
许大茂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叹了口气,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一大爷,不是我许大茂多嘴。咱们院里,这风气……是越来越不对了啊!傻柱对秦淮茹那点心思,院里谁看不出来?可现在,已经发展到背地里偷摸送饭了!”
“我昨晚亲眼看见的!傻柱把一个铝饭盒塞给秦淮茹,里面指不定是什么好东西呢!这像话吗?一个是没结婚的厨子,一个是有夫之妇!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95号院?这可是严重的作风问题啊!”
他顿了顿,观察着易中海的脸色,又加了一把火:“而且,一大爷,您想啊。傻柱那点死工资,他自己都不够花,哪来的好东西接济秦淮茹?那饭菜,是从厂里食堂拿的,还是他自个儿买的?要是从厂里偷的,那可就不只是作风问题了,那是盗窃国家财产!是犯罪!您是一大爷,这事您要是不管,以后这院里,还不得乱了套?”
许大茂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句句不离“院里风气”,字字不离“作风问题”,既把自己摆在了维护集体荣誉的道德高地上,又把傻柱和秦淮茹的行为,拔高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甚至可能涉及犯罪的层面。更关键的是,他精准地戳中了易中海的痒处——一大爷的权威和院里的名声。
易中海端着茶缸的手,猛地一顿。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傻柱接济秦淮茹,他不是不知道。但这只是他默许的,维系贾家,为自己养老计划上的一道保险。可现在,许大茂把这事捅了出来,还扯上了“偷窃国家财产”的大帽子,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如果他再坐视不管,不仅是他这个一大爷的失职,更可能引火烧身。
“我知道了。”易中海放下茶缸,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许大茂见目的达到,立刻见好就收,站起身,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看着许大茂离去的背影,易中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个傻柱,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而那个许大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知道,这件事,必须处理。而且,要处理得“公正”,要处理得让所有人都没话说。
一场针对傻柱和秦淮茹的风暴,已在他心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