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阁”内,陷入了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的死寂。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上等酒菜的香气、还有人体因为恐惧而散发出的汗酸味,诡异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地狱般的味道。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青帮的精锐打手和那两名日本武士的尸体。鲜血,如同抽象的画作,染红了名贵的手工地毯,还在缓缓地,向四周蔓延。
而就在这片血腥的背景板中央,那个造成了这一切的年轻人,正安然地,坐在那张象征着津门地下世界最高权力的,由金丝楠木打造的太师椅上。
他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猩红的葡萄酒,轻轻晃动着。杯中酒液摇曳,映照着他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他的面前,是跪了一地的,津门青帮各大堂口的头面人物。
这些平日里在各自地盘上呼风唤雨,一言可定人生死的大佬们,此刻全都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低垂着头,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不敢抬头,不敢与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对视。
他们怕。
他们怕对上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平静,深邃,却又带着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的漠然。在那双眼睛里,他们看不到愤怒,看不到喜悦,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
他们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无边无际的虚无。
仿佛他们的生命,他们的权势,他们的挣扎与恐惧,在他眼中,都与地上的尘埃,没有任何区别。
苏墨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口一口地,品尝着杯中的美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了。
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跪在地上的这些青帮大佬来说,都是一场凌迟般的煎熬。
那无声的压迫,比任何酷刑都更加可怕。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们的心脏,让他们每一次呼吸,都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终于,苏墨喝完了杯中的最后一口酒。
他将高脚杯随手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却如同炸雷,让所有人的身体,都猛地一颤。
审判,要开始了吗?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同样一个念头。
苏墨的目光,终于从窗外的夜景收回,缓缓地,落在了跪在最前方的,袁天龙的身上。
此时的袁天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的四肢被硬生生打断,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在血泊之中。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分不清是求饶还是呻吟,脸上涕泪横流,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苏墨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没有停留超过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