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夜色褪尽。
一轮红日自海河的尽头喷薄而出,将晨光洒满了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夜血洗的城市。
津门第一楼,顶层“帝王阁”。
这里曾经是袁天龙的权力之巅,此刻,却成了苏墨的临时行宫。
地板上的血迹已被清理干净,破碎的桌椅也被换成了崭新的红木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龙井的清冽茶香,彻底掩盖了那曾经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苏墨一袭黑衣,临窗而立,俯瞰着脚下这座开始苏醒的城市。他的身后,站着一排神情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青帮大佬。
为首的,正是那个第一个宣誓效忠的马三元。
“苏爷,”马三元躬着身子,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崇拜,“按照您的吩咐,袁天龙在城里的所有堂口和产业,都已尽数‘拜访’过了。有几个不长眼的,也已经送他们去见了阎王。从今往后,这津门的地下世界,就只认您这一位爷。”
苏墨没有回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很好。”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告诉下面的人,从今天起,以前那些偷鸡摸狗、欺行霸市的勾当,都给我停了。码头、漕运、货站,这些才是我们该做的正经生意。”
“另外,所有堂口的账目,统一管理。每个月的利润,七成,准时打到这个账户上。”苏墨将一个写着账号的纸条递了过去。
他要的,不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津门之王”。他要的,是一个能为他源源不断提供资金和情报的,属于他自己的地下王国。
这是他未来对抗“归神计划”和法本公司,最重要的一块基石。
“是!我等谨遵苏爷号令!”马三元等人如蒙大赦,连声应道。
“我不在的时候,津门的事,你全权负责。”苏墨的目光落在马三元的身上,“管好你手下的人,也管好他们的手。谁要是敢阳奉阴违,或者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苏墨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袁天龙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
马三元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苏爷放心!马三元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您有二心!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苏墨没有再理会他们。他处理完所有手尾,便在众人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津门第一楼。
一辆开往京城的火车上。
硬座车厢里,人声嘈杂,空气浑浊。
苏墨靠在窗边,褪去了那身象征着权力和杀戮的黑衣,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蓝色工装。他不再是那个弹指间定人生死的“津门之王”,而是一个面带倦容,沉默寡言的归乡人。
火车的颠簸中,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个在李纯祠堂里找到的,硬皮笔记本。
那是苏学武的日记。
他翻开日记,就着窗外透进的光线,继续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