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那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将傻柱的世界,彻底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门外那个充满了肮脏算计、虚伪表演和无情背叛的四合院。
另一半,是门内这个只有他一个人,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包裹的,小小的,冰冷的屋子。
傻柱没有开灯,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后,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像。
他那总是因为愤怒和冲动而显得有些混乱的脑子,此刻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一幕幕的过往,如同走马灯,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贾东旭刚死不久,秦淮茹抱着还是奶娃娃的棒梗,站在他面前,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一下子就把他给吸了进去。
从那天起,他,傻柱,何雨柱,就仿佛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意义。
他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
食堂里但凡有点好东西,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秦淮茹那一家子。一饭盒热腾腾的饭菜,是他能给的,最实在的温暖。
棒梗跟人打架,他冲在最前面,哪怕被人打破了头,只要看到棒梗没事,他嘿嘿一笑,觉得值。
贾家没钱了,他二话不说,从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里,一张一张地往外掏。他看着秦淮茹接过钱时那感激的眼神,心里就觉得热乎乎的,比喝了二两二锅头还舒坦。
他以为,这就是情分。
他以为,他捂着一块冰,早晚也能把它给捂热了。
他甚至幻想过,等秦淮茹出了孝期,他就正大光明地去提亲,把她和她的三个孩子都接过来,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想起了那场批斗大会,秦淮茹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他的身上。那时候,他虽然心痛,但还是傻乎乎地为她找借口,觉得她一个寡妇家家的,不容易,是被逼的。
他还想起了今天,为了搅黄他的相亲,秦淮茹不惜用开水烫伤自己的手,那一声声凄厉的“救我”,现在回想起来,是何等的讽刺。
最让他感到彻骨冰寒的,是苏家师父,那个协和医院副院长的诊断。
“不像意外,更像是主动浸入热水中形成的。”
“不像昏迷,倒像是……睡着了。”
一句句不带任何感情的专业分析,像一把把锋利的,淬了冰的手术刀,将秦淮茹那张“楚楚可怜”的画皮,一层一层地,无情地剥开,露出了下面那血淋淋的,充满了自私和算计的真面目。
原来,她对自己,从来就没有过半分真心。
她对他所有的好,所有的示弱,所有的眼泪,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从他这个“傻子”身上,榨取最后一点价值。
他不是她心里的人,他只是她和她一家子的,一张长期饭票,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血包。
最后,他的脑海里,定格在了苏墨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
“这个世界上,最不值得的,就是用自己的善良,去喂养一头永远也喂不熟的,白眼狼。”
白眼狼……
傻柱的身体,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