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霜气覆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青砖上。
中院正房那扇朱漆木门上,两道交叉的白底黑字封条格外刺眼。
易中海进去了。
刘海中腆着肚子,双手捧着那个印着劳动模范字样的掉漆搪瓷茶缸,步子迈得比平日慢了半拍。
他走到水池边,清了清喉咙,一口浓痰吐在水槽里。
他视线扫过易中海家紧闭的门,眼皮不住地跳动,满脸压不住的潮红。
这院里的天,终于轮到他刘海中来撑了。
前院穿堂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闫埠贵裹着打满补丁的破棉袄,缩着脖子钻了出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小眼睛飞快地在中院扫了一圈。
两人目光撞上。
“老刘,起这么早?”闫埠贵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三分试探。
“能不早吗。”刘海中揭开茶缸盖,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茶叶沫,拿腔拿调,“老易犯了糊涂,进去了。这院里群龙无首,几百口子人吃喝拉撒,总得有个管事的。我这二大爷,担子重。”
闫埠贵听出话音,干笑两声,搓着冻僵的手指凑上前。
“老刘,话不能这么说。老易是进去了,可这管事大爷的位置,街道还没发话。按资历,按文化,咱们院是不是得重新选选?”
“选什么?”刘海中眼珠子一瞪,茶缸往水池沿上重重一磕,溅出几滴热水。
“我是二大爷,顺理成章接一大爷的班。你一个老三,还想越级?”
“这是新社会,讲究个民主。”闫埠贵不退让,细长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你老刘在厂里是七级工,可治理街坊,靠的是脑子,不是力气。你那套动辄打骂儿子的做派,大家伙心里都有杆秤。”
“你个教书酸儒懂个屁!”刘海中脸皮涨紫,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闫埠贵鼻尖上。
“你那点算计,连根葱都要掰两半,谁服你?”
两人在水池边互不相让,唾沫星子乱飞。
西厢房内,冷锅冷灶。
秦淮茹倚在炕沿上,身上的棉袄硬邦邦的。
保卫科审了她一夜。
易中海把偷粮票的事全揽了过去,咬死说是自己糊涂。
她因为证据不足,天亮前被踢出了轧钢厂大门。
人是回来了,但厂里下了停职通知。
饭碗砸了,名声也烂了。
贾张氏坐在炕头,三角眼透着凶光。
她手里捏着纳鞋底的尖锥,冷不丁朝秦淮茹的胳膊上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