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的夜,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平静。
那场席卷了整个地下世界的血腥风暴,随着“奉三堂”与“法本公司”的据点被连根拔起,暂时落下了帷幕。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正在被海河吹来的、带着咸腥的寒风一点点吹散。
津门第一楼,顶层。
这里已经被江潮的部队彻底接管,改造成了临时的指挥部。巨大的落地窗前,苏墨的身影被城市残存的灯火拉得很长。他没有看脚下这座暂时臣服的城市,手中捏着一张从法本公司据点缴获的、略显褶皱的德文文件。
大战之后的沉寂,并未给他带来丝毫放松。恰恰相反,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能冻结骨髓的寒意,正从那张薄薄的纸页上,悄然蔓延开来。
“都处理干净了。”
江潮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他脱下染血的手套,扔在桌上,“袁天龙的残部已经全部肃清,那些墙头草也都老实了。津门这块硬骨头,总算是被我们啃下来了。”
他说着,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充满了胜利后的酣畅淋漓。
苏墨没有回头,只是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别高兴得太早。”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江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我们只是剪断了伸到水面上的触手,那头真正的海怪,还藏在更深的黑暗里。”
江潮疑惑地接过文件,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了起来。
那是一份法本公司的内部物资调拨单,上面记录着一批特殊药品的流向。大部分都是运往东北的秘密基地,但其中一条毫不起眼的记录,却让江潮的瞳孔猛地一缩。
“物资编号:k-7。目的地:京城,协和医院。接收人:石井四郎。”
“协和医院?”江潮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这帮杂碎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苏墨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已是一片冰冷的风暴,“你看这份‘特别津贴申请’。申请人,是协和医院后勤处的一个副主任。申请理由,是为居住在‘南锣鼓巷片区’的‘特殊人才’提供后勤保障。”
南锣鼓巷!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江潮的心上。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墨,眼中满是惊骇和担忧。
“他们……他们的目标是你家!”
苏墨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江潮预想中的愤怒或惊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但这平静,却比任何滔天怒火,都更让江潮感到心悸。
“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我父亲留下的东西来的,现在还不好说。”苏墨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京城的位置,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但无论如何,他们既然敢把爪子伸到我家里,就得做好被连根剁掉的准备。”
“我必须立刻回京。”苏墨的语气不容置疑,“津门这边,就交给你了。袁天龙的那些产业,全部接收,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们变成我们自己的钱袋子和情报网。另外,继续深挖‘奉三堂’和‘法本公司’的线索,我要知道,那个所谓的‘觉罗狱’,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江潮立刻反对,“我派幽灵小队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苏墨摇了摇头,“京城的水,比津门更深。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放心,在京城,我比在津门更安全。”
他拍了拍江潮的肩膀,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兄弟的温度:“守好这里,等我消息。”
江潮看着苏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一旦苏墨做出了决定,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