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房的梨花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茶香。
苏振邦手持一把小巧的银剪,正一丝不苟地修剪着一盆姿态虬劲的罗汉松。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仿佛手中的不是盆景,而是一台需要极致精度的外科手术。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也沉淀出一种风雨不动安如山的从容与淡然。
“小墨,你这又是何苦。”苏振邦剪去一根枯枝,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我这把老骨头,活到这把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直接告诉他们,我就是苏振邦,让他们冲着我来就是。用得着这么麻烦,还把我当成诱饵?”
苏墨站在他身后,为他续上一杯热茶。茶雾袅袅,映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师父,这不是麻烦。”苏墨的声音同样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对付狼,就要用猎人的法子。直接告诉他们,只会让他们暂时缩回洞里。我需要他们主动伸出爪子,我才能顺着爪子,找到他们的狼窝,然后,把整个狼群,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暖意:“更何况,有我在,没人能伤到您一根头发。”
苏振邦放下剪刀,转过身,端起茶杯,细细地品了一口。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徒弟,眼中满是欣慰与信任。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老一辈革命者特有的,看淡生死的豪迈,“说吧,需要我这把老骨头怎么配合你这场大戏?”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简单。”他将一杯茶,推到苏振邦面前,“您只需要像往常一样,去公园里,看一份报纸,喝一杯茶。”
“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苏墨的调度下,以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为中心,迅速而悄无声息地张开。
“赵所长,你的人,换上便装,提前一个小时进入紫竹院公园。记住,要像真正的游客。”苏墨通过加密电话,向交道口派出所的赵卫国下达着指令,“下棋的,遛鸟的,打太极的,给我把公园里所有关键的出入口和制高点都占住了。你们的任务,不是动手,而是观察和封锁。我需要你们在行动开始后,确保没有任何一个普通市民能误入那片区域,也确保没有任何一条漏网之鱼能逃出去。”
“苏先生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电话那头的赵卫国,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紧张。他知道,这是苏墨在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挂断电话,苏墨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站着的三个如同雕塑般的男人身上。他们是江潮从津门派来的,“幽灵”小队中最顶尖的渗透与搏击专家。
“你们三个,是这次行动的核心。”苏墨指着桌上一张详细的公园地图,声音冰冷,“你们的任务,是潜伏。张龙,你伪装成卖糖葫芦的;赵虎,你伪装成公园的清洁工;王朝,你伪装成在湖边写生的美术学生。”
“你们的位置,将构成一个三角形的攻击阵型,将目标区域——也就是这个凉亭,彻底锁死。”
“我要你们在接到我命令的瞬间,三秒之内,结束战斗。记住,尽量留活口,我需要从他们嘴里,撬出更多的东西。但如果遇到激烈反抗,或者目标试图伤害人质……”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格杀勿论。”
“是!”三人齐声应道,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力量。
三层防护网,悄然成型。
第一层,是赵卫国的便衣警察,负责外围封锁与警戒,如同一张巨大的渔网。
第二层,是“幽灵”小队的三名顶尖特工,负责核心区域的潜伏与突袭,是锋利的鱼叉。
而苏墨自己,则将坐镇在公园对面一栋居民楼的顶层,如同一位冷静的棋手,居高临下,掌控着整个棋局。
一切,准备就绪。
只等那个愚蠢的信号,和那群自以为是的,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