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道口派出所,一号审讯室。
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潮湿的霉味。
赵卫国将一杯滚烫的茶水重重顿在桌上,溅出的水花烫得对面的混混一哆嗦。
“说!谁指使你们的?”赵卫国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这已经是第三个小时了。
这个从公园里抓回来的混混,嘴硬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无论赵卫国怎么拍桌子、恐吓,他都只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不知道,没看见,就是喝多了跟人起了冲突。”
赵卫国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耗尽。他知道,这人背后肯定有事,但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他根本没用。
与此同时,隔壁的二号审讯室,气氛却截然相反。
这里没有咆哮,没有拍桌子,只有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沉寂。
一盏功率极大的白炽灯从房顶垂下,将刺眼的光柱聚焦在刘海中那张肥硕油腻的脸上,照得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滴冷汗,都清晰可见。
刘海中坐在一张木椅子上,身体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发抖。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半个多小时,没有人理他,也没有人问他话。那刺眼的灯光和压抑的沉默,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吱呀——”
审讯室的门,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缓步走了进来。
是苏墨。
他没有穿制服,只是一身简单的便装,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就像一个饭后散步,无意中走进这里的邻家青年。
但他出现的瞬间,整个审讯室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刘海中看到他,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就像老鼠见了猫。
苏墨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轻轻放在了桌上。
那张纸,是从被制服的混混头目身上搜出来的。
刘海中看着那张纸条,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当然认得,那是他亲笔写下的,关于行动细节的布置。
“苏……苏先生……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刘海中终于忍不住了,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地辩解道,“我……我可是院里的二大爷,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苏墨终于抬起了头,那双平静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在看一个死物的漠然。
刘海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感觉自己在那双眼睛面前,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伪装和谎言,都显得那么可笑。
“刘光天,刘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