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风卷着雪粒子,敲打着轧钢厂干部家属楼的窗户。
三楼西户的灯光,在这片沉寂的夜色中,显得有些突兀。
赵卫国站在楼下的阴影里,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窗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辆黑色吉普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对着身边的几个便衣一挥手。
“行动。”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几道身影,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散开,迅速封锁了单元楼的所有出口。
赵卫国亲自带着两名最精干的手下,走上那栋略显陈旧的苏式筒子楼。
他们的脚步很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只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咚,咚,咚。”
赵卫国抬起手,有节奏地敲响了房门。
屋内的灯光晃动了一下,随即传来一个沉稳而又带着几分警惕的男声:“谁啊?”
“派出所的,查户口。”赵卫国压低了嗓音,语气平静。
门内沉默了片刻。
几秒钟后,“咔哒”一声,门锁转动,门被拉开一道缝。
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他上下打量着赵卫国三人,眉头微皱:“查户口?这么晚了?”
他就是王长富,轧钢厂采购科的副经理。
赵卫国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手里的逮捕令,直接从门缝里递了进去,同时,他身后的两名便衣,已经如同两尊铁塔,一左一右地将门彻底堵死。
“王长富同志,你涉嫌一起严重的蓄意伤人案件,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赵卫国的声音,冰冷而公式化。
王长富的瞳孔,在看到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逮捕令时,猛地一缩。但他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反而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缓缓地拉开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甚至还对着赵卫国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一个轧钢厂的干部,整天跟钢材铁料打交道,怎么会跟伤人案扯上关系?”
他的镇定,超出了赵卫国的预料。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即将被捕的嫌犯,反倒像一个被无辜牵连的旁观者。
“有没有误会,跟我们回去说清楚就知道了。”赵卫国一挥手,两名便衣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王长富的胳膊。
王长富没有反抗,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里屋喊了一声:“秀琴,我跟派出所的同志出去一趟,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他的声音里,甚至还带着几分安抚的温柔。
整个抓捕过程,快得有些出人意料,也顺利得有些诡异。
王长富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失措,仿佛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又或者,他坚信自己能够轻易地摆平这一切。
当王长富被押上警车带走时,他透过车窗,似乎不经意地,朝着楼下那片黑暗的角落,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