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疗养院的地下室,被临时改造成了一间审讯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一种潮湿的霉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一盏从房顶拉下来的大功率白炽灯,将惨白的光柱聚焦在房间中央,照得地上的血污和墙壁上的弹孔分外刺眼。
林万渊的心腹,那个负责疗养院安保的头目,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他的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被折断。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伤痕,但那双因为极致恐惧而瞪大的眼睛,和不受控制剧烈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内心的崩溃。
苏墨没有动他一根手指头。
他只是将那个从保险柜里找到的,牛皮纸包裹的账本,一页一页地,在他面前,缓缓翻开。
每翻一页,那名头目的身体就颤抖一分。
每念出一个名字,那名头目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当苏墨将最后一页翻完,然后将那本厚厚的账本,轻轻合上,放在桌上时。
“啪”的一声轻响。
那名头目再也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股骚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迅速在地上蔓延开来。
他崩溃了。
苏墨没有看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摊烂泥,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本账,是真的吗?”
“是……是真的……全是真的……”那名头目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嚎着,“这是林先生的命根子……上面记录了……记录了法本公司在华北地区所有的……所有的关系网……从物资转运,到人员安排,再到……再到给各位大人的‘供奉’……每一笔……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很好。”
苏墨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转过身,对身后一名如同雕塑般静立的幽灵小队成员说道。
“处理掉。”
“是!”
那名队员没有任何犹豫,走上前,从腰间拔出一把带着消音器的shouqiang。
审讯室里的头目听到这冰冷的对话,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睛里,终于爆发出求生的渴望。
“不……不要杀我!我已经全都说了!你答应过……”
“我答应过给你一个痛快。”苏墨没有回头,“现在,我兑现承诺。”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审讯室里,重归寂静。
苏墨走出地下室,沿着被鲜血染红的长廊,一步步向上走去。
疗养院一楼的大厅,已经被幽灵小队清理干净,变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室。赵卫国带着几名心腹手下,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当他们看到苏墨从地下室走出来,身上那股还未完全散去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让他们齐齐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