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里的空气混浊发沉,蜡烛的火苗在门轴转动的风里剧烈摇晃,蜡油顺着桌腿往下滴。
苏墨握着门把手,指骨微微发白。他跨过门槛,鞋底碾过地上散落的碎纸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坐在破木桌后的男人站起身,抬手掸去灰布中山装上的浮尘。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清瘦,手指修长,骨节处透着经常握枪的粗糙。
“苏墨,久仰。”男人声音干涩,像两块生锈的铁皮在摩擦。他推过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茶汤呈现暗红色。
苏墨没有接茶,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扫视四周掉皮的墙壁。
“王援朝以为他是黄雀。”苏墨开口,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男人短促地笑了一声,伸手拨弄蜡烛的灯芯。火光猛地窜高,照亮他眼底的冷光。
“王援朝不过是陈老手里的一块试金石。”男人捏住茶杯,指腹摩挲杯沿,“一块用来试探你底牌的钝刀。他太贪,脑子又不好使,死在你的陷阱里,也是物尽其用。”
苏墨上前一步,距离桌沿仅剩半米。“你是陈老的影子。”
“代号而已。”影子放下茶杯,手腕翻转,袖口里滑出一柄通体漆黑的三棱军刺。“陈老让我带句话。规矩不能破。破了规矩的人,得付出代价。”
苏墨垂在身侧的右手扣住背后的刀柄。厚重的无锋唐刀贴着脊背,带来冰冷的触感。
此时,厂区另一端。
何雨柱贴着冰冷的水泥墙根,大口喘气。寒风灌进喉咙,肺部一阵刺痛。他刚才拉下总电闸,整个三十六号高炉区陷入彻底的黑暗。
他攥紧手里的绝缘电工钳,手心全是被冷汗浸透的滑腻感。
前方拐角处,一束手电筒的黄光胡乱扫射过来。光柱在雪地上切出凌乱的碎块。
“谁在那儿?站住!”一个低沉粗粝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枪栓拉动的咔哒声。
何雨柱呼吸发紧,喉结剧烈滚动。他贴着墙壁,屏住呼吸。鞋底在积雪上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
两步。一步。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何雨柱脚边的废铁管。
何雨柱猛地窜出,左手精准地攥住对方握枪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拧。对方痛呼出声,手电筒砸在雪地上,光柱斜刺里照亮了一张满是横肉的脸。
没有犹豫,何雨柱抡起右手的绝缘电工钳,照着横肉男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金属撞击头骨的闷响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横肉男身体抽搐了一下,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何雨柱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蹲下身,在这人身上摸索,翻出一把带血的匕首和几个弹匣。他把东西塞进厨师服的口袋,冷汗顺着额角砸在雪地上。
他sharen了。或者说,他制服了一个想要他命的职业杀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何雨柱强压下呕吐的冲动。他知道,现在没时间害怕。苏先生还在里面。他握紧匕首,猫着腰,继续向外围摸去。
档案室内,红烛的火苗猛地熄灭。
影子踢翻木桌,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向后弹射,同时左手扣住墙壁上一个锈迹斑斑的红色阀门,用力一拧。
老旧的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