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背贴冰冷的墙面,呼吸敛至几不可闻。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惨白,咯咯作响。
可那双眼睛,却比万年玄冰更冷,比淬血刀锋更利。
烛火透过屏风的缝隙,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光影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碎裂、重组,最终凝成一种足以焚尽九重宫阙的杀意。
萧乾……
那幽兰瞳的秘密,西辽圣公主的谎言,二十六年的操控——这些竟都只是冰山一角。
我母亲的屈辱,父皇的暴亡,母后的绝境……这深宫之中所有肮脏的血污、不堪的秘辛、彻骨的悲剧,竟全是你一手铺排的棋局!
就连我的存在都是你一手谋划。若非重生而来,我竟然不知,你一直在骗我。
难怪,上一世老三在朝堂对我发难,你至死不肯认我皇子之名——原来我从不是你的儿子。
难怪,上一世你逼我远离沈家,不过是怕我握了兵权,碍了你那万里江山、九五之位。
难怪,上一世我跪碎阶前、泣血相求,你都冷眼旁观,不肯为沈家翻一案之冤。
萧烬缓缓阖上眼。
眼前浮现的,当初在大佛寺,萧乾手把手教他习字时,那温和带笑的脸:“渊儿,记住你母亲怎么死的,为父所有的筹谋都是为了你,这皇位为父先替你守着。记住你是朕的嫡长子,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母亲一人,我每年都会来看你。”
那年,沈铮来接他去北疆,萧乾对他说,“渊儿,此去北疆好好磨砺,为父要你当得起风雨,要你无所畏惧。”
封王那日,萧乾亲自动手,为他束发戴冠。
指尖抚过那方温润玉冠,萧乾眼底满是柔色与骄傲,声音沉缓,字字滚烫:
“烬儿长大了。
“为父盼这一日,盼了整整十二年。”
“从今往后,荣华富贵,江山权柄,你想要什么,为父都给你。”
好一场……天衣无缝的戏。
原来,你这“好皇兄,好父皇说”精心雕琢了二十年的,不是兄弟,不是父子,竟是一把刀。
一把为你铲除异己、屠戮至亲、染尽鲜血之后,还能替你背负骂名、挡尽明枪暗箭的——最锋利的刀。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