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心中一颤,愈发觉得口干舌燥。
裴司南的气场之下,他从未僵持过这么久。
一片可怕的沉默,两人都不曾动作,屏风后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林萧顶不住了,默默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可脸上还强撑着挂着一丝吊儿郎当无所谓的表情。
裴司南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看他,眼神扫过那面将房间横隔开来的屏风,吓得一群人立刻屏气凝神。
这人到底谁啊,干什么还要这么恐怖地盯着他们?他们又不认识啊!心跳要被吓停了。
裴司南:“事到如今还躲着,是想等你们宗主长老找过来吗?”
众人皆是一凛,真是怕什么说什么。
毕竟大多是些门派小弟子,贪玩归贪玩,却根本经不住几句吓的,面面相觑了好一阵,便陆陆续续地鱼贯而出。
这人看着就是个有身份的,与其到时候被告上一状,还不如先赶紧滚了。
他们低着个头,急走几步看一眼林萧,向他递去一个“你多保重”的眼神,便躲着裴司南的威压急急忙忙地滚了个干净。
那店小二和乐人们原本还缩在一旁,见如今这架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店小二好歹见得多了,给自己打了好一会儿气,挤出个僵硬客气的笑向裴司南走去:“这位客官……”
您别生气,千万不要把他店给砸了,不然老板会砸了他的。
话还没说出来,便结结实实地受了裴司南一记眼刀,吓得他立刻闭了嘴。
“出去。”裴司南冷声吩咐。
“是是是……”店小二一叠声应着,带着那几个乐人溜得飞快,临走前还贴心地给关上了门。
等奔出去好久,那店小二才恍然回神。
诶不对啊,这分明是他们的店啊,为什么让他们滚?
原本还乌乌泱泱的一群人,不一会儿就退了个干净,偌大的屋子里,就剩得林萧和裴司南两个。
裴司南默默地看了林萧一会儿,才缓缓往前踏出一步。
林萧这下是真腿软了,站都站不住就要往地上跪:“先、先生,您息怒。”
裴司南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跪什么呀?你不是挺硬气的吗?起来。”
起什么来,林萧就算想起也起不来了,那腿软得压根就不受他控制。
裴司南目光在屋中扫视一圈,然后慢慢悠悠地从花瓶中抽出一只缠花,手一捋将那些花花叶叶扯了个干净,就剩下一支光杆儿。
他执在手上,在空中轻轻挥了两下,试了手感,带出嗖嗖的破风声,听得林萧肝胆俱寒。
林萧攀着椅子,哆嗦了声音:“先生,那个……您如今在气头上,怒不责人啊……”
裴司南冷笑:“呵,你还知道我在气头上呢,两夜不归在这里花天酒地,林公子,你能耐啊。”
嗖的一声响,林萧腿侧就挨了一道。
“啊呜!痛!”林萧狠狠缩了腿,整个人都捂了上去,触感之下是火辣辣的一道。
那缠花是用丝绒缠在细竹杆儿上扎出来的,虽然细,却是劲韧,一下就能抽进皮肉里层去,像是要把肌肉断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