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愣愣地看着裴司南,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罚禁闭了?那便是要打了吧。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桌面,见镇纸和尺子都一如昨日地搁在裴司南手边。
林萧抿了一下嘴唇,喉咙上下滚动吞咽,两只手摸上了腰带:“先生要罚什么?我……趴着?”
裴司南似是疑惑地看了看他,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并排在侧的镇纸和尺子:“没有,你想岔了,我没要罚你。”
林萧又愣愣地把目光移回裴司南脸上。
怎么回事?这老狐狸到底在想什么?他是越来越搞不明白了。
裴司南:“之前不顾你的意愿,罚了你许多次,如今想想,也是我太一意孤行。”
林萧仿佛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一样,就愣着眼睛看着他。
裴司南:“你既生在这金陵城中,行事自有你的道理,林家在你身后,总不至于护不住你。倒是我,三番五次地责你,属实有些越了界限。是我不好,向你道歉。”
“你……”林萧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嗓子抖得厉害,“你什么意思?”
裴司南:“令尊请我为西席,这事我答应了,自不会变。你日后若有不懂的,亦可随时来问,裴某自当尽心竭力。”
“你的院子为你留着,若是喜欢便多住几日,若是不愿,回林府也是正常,那里才是你的家,我自没有拘着你的道理。”
“至于其他的……之前是裴某管得太宽,日后不会了。”
林萧像被雷轰了一样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裴司南,却见他他眸中如一汪静水,看不出一丝涟漪。
林萧:“你……你要赶我出去?”
裴司南:“林公子言重了,裴府并不拦你,你若来,走大门或是fanqiang都可以。”
砰!
林萧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杯盏轻颤,方才那笔没搁稳,更是一下滚落,在裴司南抄好的纸页上滚出一道墨痕。
林萧双手撑着桌子,胸口起伏,咬着牙,双目狠狠地瞪着裴司南,像是努力克制着什么,目眦俱裂,在烛火晃动之下显得有些狰狞。
“那你说,其他的日后不会了是什么意思!自没有拘着我的道理又是什么意思!!你之前答应过我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弃我,现在想翻脸不认账了是不是!!!”
林萧红了眼眶,整个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裴司南低垂了眼,伸手把滚落的毛笔拣起来,又重新放回笔架上,平静道:“不至于,林公子若是愿意,修为术法,裴某还是教的,并不曾放弃……”
“可其他的你都不管了!”林萧朝他吼道,“裴司南!你答应过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裴司南就那么平静又淡漠地看着他,看着林萧在粗重的喘息之下努力压制着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