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胆色的林大哥其实脑子里一片凄风苦雨,满心盘算着待会要说点什么才能好过些。
那童子是个胆小的,见林萧这般淡定,自然以为他是个人物,便一点一点地往他身边挪,想寻个倚靠。
“林大哥,你怎么都不怕的呀?”那童子悄声道。
林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没听清楚他说的话:“嗯?怕什么?”
身后的百草长老还在痛心疾首地控诉林萧的罪行:“裴先生,这么多药草,是不是很过分,您今日可不能不管啊!”
裴司南觉得自己像极了冤大头,努力安抚着百草长老的情绪:“是是是,我管我管,我一定好好教训他。您损失多少,待会列个单子,裴伯照价给您送过去。”
刚说完便瞟到站墙边的两个人还凑着脑袋窃窃私语,真把裴司南恨得咬牙。
这是谁惹的祸?怎么他在这里挨别人说,那惹事的却游手好闲地站在一旁?
裴司南觉得自己冤极了,搁茶杯的时候便多用了两分力气,砰的一声,震得杯盖哐当作响。
“是该好好教训一顿。”裴司南咬牙。
百草长老的悲恸声戛然而止。
林萧一个激灵,只觉一股冷意森森沁入骨髓,吓得他立马就软了腿,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墙面扑通跪了。
那童子让他吓了一跳,愣愣地看了看林萧,不知所措。
大哥怎么跪下了?
怎么办,大哥都跪下了,我是不是也要跪?
他心里犹豫了一会儿,偷着眼瞧了一下身后的人,立马被那两道目光吓了个半死,赶紧闭了嘴跟着跪成了一团。
裴司南威名在外,百草长老是知道的,方才光顾着诉苦忘记了,如今才想起眼前这人也不是个好惹的。
当即说了两句场面话,赶紧拉着自家童子跑了。
门啪的一声关上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萧僵着身子默默地跪了一会儿,脖子都酸了也没听到身后裴司南的动静,心中更是忐忑不安,终是耐不住了,试探着开了口:“师、师父……”
“嗯?”裴司南应道,声音听着兴致哉哉,可落在林萧耳朵里却自有一番阴阳怪气。
唉,看来今天不怎么能混过去了。
林萧咽了两下口水,慢慢地转过身去,看到裴司南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就没把他的事放在心上。
可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让人心惊胆战,林萧都已经挨出经验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掬了一把泪,然后决定还是再挣扎挣扎。
不管怎么说,这回不是什么天大的错,认认错卖卖乖,能少挨几下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