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她开始感到焦虑。
也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意识到,剑桥给了她很好的审美、理论和判断力。
但这些更多是概念和情怀。
她需要一些更务实的、更具体的东西才行。
所以读研的时候,她选择去慕尼黑。
在TUM的第一年其实很痛苦。
再次脱离熟悉的环境让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还有德国同学的严谨、对建筑物理的精通。
她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泡在实验室和工作室,才硬是把工程这块短板补了起来。
有时候凌晨从工作室里出来,感到迷茫的时候,她甚至会想,如果自己只是个很普通的Beta就好了。
现在回头再看,却好像已经是过了很久的事情了。
游船继续慢慢往前。
阮昭宴看着两岸,忽然有点好奇以前剑桥的那些同学现在都在做什么。
她知道他们中有留在伦敦的,有去了纽约的,有回香港的,有回上海的……
但也仅是一年的时间,关系好像就淡了许多。
甚至有些人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
就连前两天约出来见面的朋友。
坐在一起的时候,发现能聊的共同话题也已经比以前少了许多……
这些其实很正常。
她知道。
所有人都在朝不同的地方走。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偶尔会觉得很难受。
就好像自己一直在努力往前走。
但不知道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回头的时候,身边熟悉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在想什么?”
阮桢霖坐在她的身旁,忽然问道。
阮昭宴回过了神。
“没什么。”
她笑了笑。
“刚刚想起以前在学院划船的时候。”
阮桢霖戴着墨镜,傍晚的阳光照在她平静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