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打雷,她确实替我留过灯;父亲住院时,她也陪过床。
正因如此,我替她垫了三年,等了三年,也给足了她体面。
“我记得您帮过我。”
姑姑眼里立刻亮起希望。
我却接着说:“所以,我才忍到今天。”
她脸色骤变:“我照顾过你爸,也替你操心过婚事。你现在有钱了,连亲姑姑都不认?”
“正因为是一家人,才不该只在需要钱时想起我。”
我叫来了保安。
姑姑还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师弟却已经低下头,翻着通讯录,寻找下一个能替他收拾残局的人。
回到房间后,我退出并关闭了最后一个家族群。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困难,不会再自动成为我的责任。
至于沈砚,他卖掉房子,偿还了我手里证据明确的债务,却没能填上陈曼留下的其他窟窿。
陈曼曾让他为一家科研中介公司提供担保。
他以为只是项目周转,签字时甚至没有完整核查合同。
数据案爆发后,公司停摆,债权人将他一并告上法庭。
他的账户被冻结,学术职务也没能恢复。
听说他如今每天精确计算伙食费、交通费和还款日期。那些曾被他视为体面的秩序,最终只剩下一张张冰冷的催款通知。
我没有因为他的结局感到痛快。
我只是终于确认,自己已经不在那张还款表里。
三个小时后,我登上飞往伦敦的航班。
舷窗外,城市逐渐缩成模糊的光点。
这一次,我没有带走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也没有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