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年后,伦敦初雪飘落时,我刚结束一场跨国并购庆功宴。
走出酒店,寒风扑面而来。
程翊等我挂断客户电话,才把羊绒大衣递过来。
“车停在路口,暖气开好了。”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
“姜茶在杯架上。今晚喝了酒,别空腹。”
程翊是总部的法务顾问,也是这半年来陪我吃过最多顿晚饭的人。
我们的第一次单独吃饭,是为了核一份反垄断申报材料。
第二次,是项目组都放了鸽子。到第五次,他把餐厅账单推给我,说总部法务没有长期请客的预算。
我付了账。
他当晚就问我,下周能不能继续占用私人预算。
我答应了。
他从不替我决定行程,也不会借关心查我的消费和去向。
我忙时,他把事情安排好;需要我做决定时,他会把选项摆在桌上。
没有试探,也没有先替我选一个自以为正确的答案。
我伸出手。
程翊这才握住,连同我的手一起放进大衣口袋。
“谢谢。”
“谢可以留到明天。”他替我拢好领口,“今晚先把手暖起来。”
车子驶过飘雪的街道。
手机忽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附件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砚穿着旧棉服站在雪中,手里攥着那张清算单。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桉然,我把欠你的每一分钱都算清楚了。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照片,指尖仍然停了一瞬。
他终于算清了钱,却依旧没有明白,真正无法结清的从来不是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