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被我搞得啼笑皆非,待笑声一落便轻轻勒住了马,回头扫了我一眼道:“怎么还不下去,等着送你回营地啊?”
“对不起。”我翻身下马,然后看着女孩也跳了下来,转过身歪着头和我对视着:“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
“请问这位同志是那单位的啊?”我这话一出口,女孩又笑了起来,然后摆了摆手道:“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告你记得我姓刘就行了,其它的你以后会知道的。”
“以后?”我不解地问道。
“对,你自己小心,我听说很危险。”
“你指的是这里的环境?”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女孩秀眉微蹙,轻轻地叹了口气:“都有吧,你和我说过这趟任务九死一生,不过细节倒没讲过。”
“我和你说过?”我越听越糊涂了,感觉这个女生说话有点问题似的,根本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女孩却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转身上了马指了指沙漠中的另外一条路道:“这里通往营地,我先走了。”
我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既惊愕又失落,多少还有点淡淡的伤感,真想追上前去问个究竟,可又被强烈的自尊抑制住了。当时我自然没有想到,罗布泊沙漠中被称之为“魔鬼滩”的这个地方还真是现实与梦幻交织的地点,古今中外屡现奇景而不得解释,所以我今天所遇倒也不算新鲜。而数年之后我与妻子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不由令我大惊失色,原来梦中那所谓的刘姓女孩竟是她。
不过她对我的询问一无所知,既说不清什么罗布泊更不知道有古代将军的离奇梦。直到我们婚后三年的某天晚上,她半夜突然惊醒:“老庐,我真梦到那件事了?”
“什么事啊?”我被推醒之后一直处于懵懂状态,直到她原原本本地把那个梦讲给我听,甚至连将军那半文半白的台词都记得如此清爽。良久,我才从极度惊愕中清醒过来:“原来那天的我是你今天在梦中所救?”
“我也不知道,可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真实的梦。”妻子瞪圆了眼睛征征地说道。“咱俩分手以后你去哪了?”
“我回营地了。”
“就是让你九死一生的地方?”
“对,不过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我木然说道。其实那天在营地的事情虽然恐怖,可比起之后的际遇却算温和的多了。
自和妻子分手后,我按照她的指点从小路走了一段,赫然发现了通往营地的小路,而在路边的山石旁,三只眼睛的怪人蹲着身子警惕地注视着我的方向。可能是发现了我的到来,他忽然站起身像遇到猎鹰的兔子一般跑得无影无踪,与第一次见到我时的态度截然相反。这个时候的我也不愿再招惹他,一门心思想回去和刘政委汇报情况,想和他说说这个离奇的遭遇,想必当首长应该比我读书多,能说明白吧。
脑子里这么想,我脚下自然加紧,没过多久便寻着原路赶回了营地。可还没有走到营地跟前的时候我就觉着有些不对,耳边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很多人的喊叫声,好像是某个人发脾气时那种义愤填膺时的样子,可是如此多人同时喊叫却让人费解,又不像是喊口号做任务那样整齐,显得相对凌乱。
我带着好奇又往前走了一阵儿,离营地大门已不足百米,只见门前几个背着枪的战士来来回回在院里快速踱着步子,不时有人抬起头像狼一样声嘶力竭地喊叫几声,既没目地又没有原因,好像是只是随心所欲地转着喊着。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充斥着狰狞的表情,有两个人还半张着嘴,每隔十几秒钟就把舌头伸出来舔一舔。
“同志,我……”我来到门外,刚想让他们把门给我打开的时候,一个离门最近的战士突然隔着铁丝网一把拉揪住了我的衣领,拼命往里拽的同时试图把头伸出铁丝网来咬我。此时其它几个战士也围拢过来,同时像我伸出了双手,似乎每个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身边就是可以转动开启的大门。
我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仗有武艺在身恐怕早就被他们抓住了,眼瞅着这几个人中有一个还是刚才接待过我的同志,却不明白为什么变成了这般模样。于是我只好绕开大门往里面走,谁知道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让我是心惊胆寒。
三
顺着铁丝网围成的院墙绕了一圈,我发现院子里的战士俱都异常得很,每个人目光发直面露凶光不说,好像彼此间也不甚熟稔,甚至有两个在狭窄的地方相遇时竟产生的冲撞,继尔动起手来。我从前面绕到后面,又从后面绕回前面,在方圆数平方公里的院子里面反复确认,终于发现目力所及之处已无正常人,除了零星伏地的尸体外就是这些人不像人怪不像鬼的家伙了。
就在我第三次走到营地后身儿的时候,后门的一扇窗户突然被人推开了,一个看上去还算正常的小战士从里面探出头来,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卢连长,户连长,我和刘政委都在这里。”
一听到刘政委的名字,我立时像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心中的阴霾也一扫而空,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刘政委在哪儿?”
“他受了伤,就在屋里,你从那边爬过来吧,我接着你。”在小战士的指点下,我在铁丝网转成的院墙角落找到了个不大洞,勉强可以容一个钻过。更为难得的是这里没有那些行为古怪的战士,倒是横七竖八地躺了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和不少残肢,使人看去非常的不舒服。
小战士几乎是探出了大半个身子将我艰难地从小窗户拽进去,我们俩人都累了一身汗,靠着墙壁“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他才指着隔壁告诉我刘政委在休息,就是他看到我进来的。我连忙三步并做两步走,在里屋看到床上浑身是血的刘政委正躺着休息。
“抓着那个家伙了吗?”看到我进来,刘政委艰难地问道。他所说的那家伙自然我追下去的三眼怪人。我惭愧地低下头,沮丧地叹了口气:”没有。”接着简略地把经过说了一遍。刘政委点了点头,指着自己胸口浸透纱布的鲜血说道:“你刚才睡下不久,这家伙忽然就冲进营地寻找什么,被我问一句就突起袭击,双指如钩,插入胸口和刀一样。多亏战士们都离得不远,否则我恐怕当场就完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看了看那个拉我上来的小战士,满身满脸都是泥土,好像刚刚在外面打了两个滚一样。刘政委见状连忙给我介绍:”这是警卫排的小陈,目前恐的整个基地也只有我们三个正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