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看了看那个拉我上来的小战士,满身满脸都是泥土,好像刚刚在外面打了两个滚一样。刘政委见状连忙给我介绍:”这是警卫排的小陈,目前恐的整个基地也只有我们三个正常人了。”
听刘政委这么一说我追问原由,刘政委叹了口气,指着外面凄厉喊叫声说道:“罗布泊是个死亡之都,别看现在南边水清草盛树柳如阴得风景还算不错,其实被沙漠吞掉也是迟早的事。我们现在呆的这个地方就是古代一个叫楼兰的国家都城所在地,当时这儿还算是很大的绿洲呢,有数十万的人口。可如今的罗布泊呢,除了沙漠和传说就是那些成群结队的野兽。”
“野兽?”我疑惑地问道,因为看样子战士的情况一点都不像是野兽造成的。刘政委苦笑一声,轻轻地抓住了小陈的手:“小陈见过了,你问问他是什么东西?”
“蜥蜴,比鳄鱼都大的蜥蜴。”小陈双目发直,怪里抱着冲锋枪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在屋里睡觉,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跑出来看情况,不知道谁撞了一下正磕到脑袋上,一下子就把我磕昏过去了,后来是被刘政委和炊事班长救醒的,我就看到外面两只大蜥蜴在咬一个小战士,炊事班长就去帮忙,然后再也没回来。”边说着他还抹了抹眼泪,用下巴点了点窗外:“大门口那个没脑袋地就是炊事班长尸体,我也不敢去弄回来。”
“小卢小陈,你们先别哭。”搞得我也想跟着掉眼泪,刘政委抬起虚弱地手制止了我:“我们的处境很危险,除了门外这些失去理智的同志们要救助以外,我们还要把情况向上级做汇报。这个地方是沙漠蜥蜴群南迁的必经之路,这种毒蜥蜴很危险,我们不能把营地设在这儿冒险。另外就是那个三眼怪人,他本来应该是我们的目标,现在营地暴露更不好抓了。”
“什么目标啊刘政委?”我好奇地问道。“你应该知道我们的保密条例吧?”刘政委白了我一眼,意思是不该问的不让问,我只好闭上嘴不说话。刘政委喘了几口气,问我会不会开车。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有些如释重负笑了:“很好,我们有救了。”说着话他告诉我俩,这里的电台刚才被失去理智战士们砸毁了,要想与上级联系必须动用备用电台。
“况且我们必须重新设置大本营,我要向上级建议去3571。”说着话他让小陈扶他起来,指着大门对我说道:“钥匙在这儿,你想办法把车开到门口,然后我去备用联络站,那里有电台。还有这个东西帮我装一下,到3571需要用到。”刘政委说着递过一个并不大的纸包,上面放着一把汽车钥匙。
我随手将纸包收起,接过车钥匙后小心翼翼地往外瞅了几眼,目测从这儿到汽车的距离约有三十多米,周围有几个因中毒而失去理智的战士在转悠,我如果出其不意地冲过去的话应该有把握钻进车里。但问题是我该怎么启动汽车,要知道那个时候的嘎斯车并不能直接启动,按规定第一顺序是车外的摇把启动,摇完之后或特殊情况才可能用车内起动机踏杆启动汽车。可这时候如果我去车外摇车的话极有可能被中毒的战士攻击,所以只能直接通过起动机启动汽车。对于这种老嘎斯汽车来说可是对车况好坏的直接考验。
这辆车情况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我们连的几辆嘎斯51如果用启动机从来是打不着。譬如我们营的二连长开车从来是二档起步,也不不用手制动,退一档把车憋灭,经常让车几近飞行的状态,还曾经有过拉一车人单边桥过百米盘山道的记录。这类的司机一多,车况自然好不到哪儿去。所以今天我一直忐忑不安,担心若在车内不能启动的话用摇把很可能遭到攻击。
一出房间,几个守在门口的战士就发现了我,他们嘶哑着叫嚣着冲过来看样子想抓住我,所以我只能拼命往前跑,遇到冲过来的人就迅速闪开。好在这些人可能因为中毒的原因,行动相对迟缓,我这三十多米也算有惊无险。待冲上车之后我先锁上车门,然后插进钥匙接通电源,心底边神神叨叨地念着老天爷关二爷城隍灶王日值功曹保佑边踩下了离合与起动机踏杆,就在准备给油的时候汽车猛地摇晃了一下。
一个胖大的战士站在汽车另一侧,目眦欲裂地瞪着我。瞬间,我从他的目光中读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悲伤,好像面对我的不是个中毒的同志,而是个临终的亲人。虽然我们从未见过,但我仍然感觉到那丝若有若无的哀怨与胸腔中不能发出的倾诉之情。如果这时候周围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一定会跳下车把他拉上来,纵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救他一试。
可现在不能这样做,我必须立即将车停到营房门前将刘政委他们接上来。事实上我也是这么做的,当我们三个人挤在驾驶室里,耳中充斥着发动机的轰鸣声,闻着浓厚的汽油燃烧味道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端着五六半自动buqiang的年轻战士突然出现在车头。
他的枪口非常准确地对准了坐在中间的刘政委,面无惧色,眼神中充满了对信仰的坚定。那是一种只能在马克思主义的熏陶下成长起来一代才有的沉着和冷静。无论从哪个角度,我都相信种神色和目光只属于精神正常的战士。
他的右手食指缓缓扣动扳机,看不出一丁儿点犹豫。
四
“小卢,开车!”刘政委一改伤后的颓废,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他紧紧抓着我的手,面孔上的肌肉显示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让我不由得一哆嗦,右脚重重地踩在油门上,汽车咆哮着冲了出去。与此同时,耳边隐隐传来弹头与金属撞击时的清脆声。
蓦然间,我很停下车再看一眼那个年轻的战士,可当发现刘政委咄咄逼人的目光正盯着自己时,又怯生生地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小卢,我们的任务很艰巨,不能因为某个人的得失影响整个行动。我理解你的心情,其实他们也是我的同志,但中毒之后已经不是本人了。我现在必须尽快联系上组织,让同志们赶赴玉佩城集合。”
“政委,玉佩城在哪儿啊?”一直鲜有发言的小陈突然好奇地问道。刘政委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瞅了瞅同样疑惑的我:“玉佩城就是3571的俗称。”虽然只这一句话,小陈就像被电击了一样不在我问,倒是我满肚子问号,不知道这个3571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有如此大的魔力让小陈这样的反应。不过看样子刘政委和小陈都没有给我解释的意思,便只好缄口不语。
在刘政委的指示下,汽车开得崎岖拐弯,也多亏了他对此地如此熟悉,就像逛自己家后花园一样领得一头雾水的我和小陈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直到月上头顶的时候才在一爿小山包前停住了车。我放眼望去,只见这个地方有点像适才三眼怪人引我过去的山谷,四下怪石嶙峋,一条大路弯弯曲曲地通向沙漠深处,一眼看不到头。只是这里面的路略宽,山势不甚陡峭,更像是几座小山包。
“我们把车停在那块石头后面,往里走就是备用联络站。”刘政委的身体愈发虚弱了,声音很小,看得出每个动作都让他痛不欲生。我和小陈几乎是架着他往前挪,沿着几乎没有路的石头缝隙穿行,约走了几百米的样子,拐过两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起来。原来在山谷间一个小型的盆地中闪现出三间看上去颇为结实的木屋,若是不认路,恐怕很难相信这石中竟有如此所在。一时间让我不禁想到“桃花源记”中的隐世居所。只是这里相较之下小得不能再小,恐怕最多有一个篮球场大。
木屋共有三间,其中一间堆满了煤炭柴草做柴房,另外两间相通,屋内虽然粗陋,但桌椅板凳和木床水壶水缸俱全,角落还堆着几张早已经腐朽的兔皮。桌上积满了灰尘,像是久无人居的样子。从表面上看,这里似乎谁建的临时休憩之所,供人前往楼兰古国时歇脚之用。
“小陈,你去把里屋的双人床搬开。”刘政委艰难地坐在椅子,又吩咐道:“小卢,你去取点柴火生个火堆,那边有石架子专门是生火用的。缸里应该还有水,可以烧一点喝。”
按照刘政委的吩咐,我去柴房取了点柴火,又和他拿了半盒火柴在屋里生火。待把火吹旺,小陈已经把床搬开了。刘政委点了点头,让我俩又架着他来到里屋床前,这时我们才发现床下有个入口极小的地下室。刘政委休息了一会儿,拒绝了我和小陈的帮助,重新把伤口包扎了一下,异常艰难地顺着梯子一步步地爬了下去。
由于不允许进去也不能说话,所以我们只好在地下室口等刘政委出来。大约有多半个小时,地下室的出口才重新打开,刘政委在里面无力地晃了晃手,由我和小陈非常小心地拉他上来。
“我已经向组织上汇报了,离我们最近的队伍是之前准备前往大本营的第六小组,现在已经往这里赶了,汇合后共同前往玉佩城。”
“那我们现在呢?”小陈问。
“原地休息,我正好给你讲讲这次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