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登时现出一道门户,里面是一个小小院落。
范殊看的暗暗惊奇,心想:“他们在山腹中,开了这许多石室,工程可真不小。”
心念转动,人已随着凌云凤越过庭院,跨上石阶,只见灯光一亮,一名青衣小环,已经掀起门帘,躬身说道:“宫主来了。”
凌云风回头道:“范少侠,请随我进去。”
范殊跟着她跨盆石室,但见屋中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半百老妇,和一个丰神俊朗的青衫少年。
这时那青衫少年已经起身迎来,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含笑道:“殊弟也来了。”
范殊听的一怔,暗想:“这人声音不就是大哥么?怎么变了一个人?”
只听凌云凤咦了一声,惊奇的道:“薛少侠,你把面具取下来了?”
薛少陵笑了笑道:“家母不肯见信,在下只好把脸上药物洗去了。”
凌云凤面有喜色,轻轻吁了口气,道:“这样就好,方才我领你去见干爹,就是想你恢复本来面貌,薛少陵认识的人不多,但白少辉可不同了,自从叛离浣花宫,已是师傅下令追缉的人,目标较大,和伯母同行,实有许多不便?”
薛少陵眼看范殊只是怔怔的望着自己,不觉笑道:“愚兄洗去脸上药物,殊弟可是不认识了?”
范殊脸上一红,说道:“大哥容貌虽改,声音举止,小弟总听的出来。”
薛少陵道:“殊弟,快来见过家母。”
范殊随即朝薛夫人行了一礼,说道:“怕母在上,受侄儿一拜。”
薛少陵在旁道:“娘,这是孩儿结义兄弟范殊!”
薛夫人欠身道:“范相公不可多礼。”
范殊自幼没有爹娘,这一直起腰来,和薛夫人对了面,只觉这位老人家目光慈蔼,多么可亲。心头不觉一酸,升起一丝孺慕之念,暗暗忖道。“我要有这么一个亲娘,该是多好?”
薛夫人也对眼前这位俏书生,有着亲切之感,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才转身朝凌云凤感激的道:“老身多蒙凌姑娘相救,才能母子重逢,姑娘这份大德,老身报答不尽。”
凌云风勉强笑道:“伯母快别说客气话了,时间无多,外面已经准备好了,我是特地来送伯母出去的。”话声一落,回头朝薛少陵道:“此刻距天亮已是不远,薛少侠快护送伯母走吧!”
薛少陵朝凌云凤作了个长揖,说道:“大德不言谢,姑娘请受在下一礼。”
凌云凤心头有着一份说不出的辛酸,很快闪了开去,勉强笑道:“不敢当,我们快走吧!”回头朝青衣使女吩咐道:“小莺好好搀扶着薛夫人,雨道上黑暗难行,你可得小心。”
小驾应道:“小婢知道。”
凌云风一手晃亮火筒,当先跨出石室,一面说道:“大家随我出去。”
一行人踏上甬道紧随凌云凤身后而行。
薛少陵对凌云凤此番剖心示爱,冒险救护义母的情义,心头甚是感激,路上一直想跟她说上几句,只是碍着义母和殊弟,无法说出口来。
范殊结识了这位凤姐姐,只苦会短离长,心头也有着千言万语,同样因有大哥在侧,无从倾诉。
凌云凤心头更苦,她既深深的爱着薛少陵,又和范殊认了姐妹,要以慧剑斩情丝,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
这原是非有大智慧的人,无法做到,但人非草木,孰能断情?这时她心中真当是藕断丝连,柔情百结,只是默默的低头疾行。
三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甬道中的空气,就像凝结了一般。
这样足足走了一刻工夫之久,甬道已到尽头,前面有一道石壁,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