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怒道了声滚之后,妹妹懒懒行了个礼离开了。
他又挥退众人,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质地上乘,可见莹莹微光,最重要的是上面刻着精致的龙纹。
「韵儿溜出府遇到了微服出宫的陛下,两人被我撞个正着,陛下回宫前赠了韵儿这枚贴身玉佩。」
父亲说完顿了下,「你常在御前走动,为父想让你在陛下跟前说上两句,把他想接韵儿入宫的心思给磨掉,到时候我再出面归还玉佩,总之,韵儿万不可入宫,那是什么好去处么?」
我抬眼,一声轻叹。
「原来父亲也知宫中不是好去处。」
父亲神色一凛,「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在记恨。」
先皇年少登基,饱受外戚干政之困,大权独揽之后便对宫内妃嫔的母族尤其防范,或者说疑心深重。
当今陛下比起他,在此事上有过之无不及。
父亲官拜宰相,生有两女,无论送入后宫,还是与权贵之家结亲,都会在皇帝心中埋下个钉子。
于是他选择剑走偏锋。
我六岁时被他送入宫中给当公主伴读,公主出嫁后我本有机会离宫,但父亲却以年满二十五方可离宫的规矩将我桎梏在宫中。
只为了向先后两任皇帝表明他的衷心
我垂下眼,「我若哪日不记恨了,您怕是又会觉得我心思深沉吧。」
父亲撇开脸,「当真不可理喻。」
这时一个仆从进来喊报:「老爷,林家公子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我暗道了声,来得真快。
林家公子见了礼,一掀袍子便跪下了。
「丞相大人,我是来退亲的。」
2
「为……为何要退亲?!」
这个节骨眼退亲,岂不连最后一个拒绝皇帝的托词都没了?
父亲话都说不顺了,疾步过去想扶青年起来,但他巍然不动。
「承蒙苏伯父看得起与我林家结亲,只是如今韵儿将入宫为妃,是我高攀不上了,今日便求伯父还了信物,答应我的请求。」
青年又作了一拜,起身眼圈泛红,恨恨盯着我,「说来鄙人还要多谢大小姐,若不是有您屈尊降贵来我面前提点,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一出,险些误了韵儿前程,她有你这个姐姐,真是一大幸事啊!」
父亲回头,不敢置信问道:「他在说什么?」
我起身朝皇宫方向行了礼,「依陛下的意思,择日接苏家二小姐苏韵入宫,我是主事女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罢了。」
回苏府之前,我先去了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