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父亲出来了,他哭得老泪纵横。
我和他擦肩而过,进去后关上了门。
苏韵正坐在床角,神色惊恐,紧抱着头,满嘴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事情的来龙去脉你都听丞相说了吧?」
苏韵不说话,浑身写满了抗拒二字。
我开口道:「苏韵,江南人士,生日腊月初九,去年被拐入京都,后被买入宫中,进暗室,被选为苏府二小姐苏韵的穿皮人。」
她与我妹妹同名同姓,这个不假。
苏韵发出尖叫,她朝我爬了过来,恶狠狠道:
「你说谎,我明明是穿越过来的,我明明穿越到了苏家二小姐苏韵的身上,我明明是主角,要和皇帝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这就是我的身体,这就是我的脸,你们都是骗子,想用这种方法来骗我!那狗皇帝也骗我,他说父亲书房有赵家罪证,只要我把它拿出来斗倒赵家,那皇后之位就是我的,他那晚明明这么说的!」
我不知道她口中的穿越是什么意思,只当她是被刺激糊涂了。
被送入暗室的人再出来多多少少脑子会有些问题,她和那位陈小姐已经是所谓的成功品了。
「在你告发丞相的前夜,我去找了丞相,让他提防,他不信,然后我说了一句话他便半信半疑了,你知道我说了什么吗?」
苏韵安静了下来,「……什么?」
「我说,昔日饱读诗书最平易近人的二小姐,她不识字,你在府内待了三个月,父亲想必早察觉了,只是他不承认。」
「你若还不信,自己去看看镜子吧。」
我走出殿门,屋内铜镜碎裂的声音响起。
很快,便有侍女前来禀报,容贵妃自缢了。
父亲和我亲手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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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里皇帝还活着,他被绑的严实,见到我却笑了出来。
「苏漓,你是什么时候背叛朕的?我想想……从你发现自己妹妹被我扒了皮?不过我见你当时并不如何伤心难过,若都是装出来的,那我当初一时兴起留下你的小命,还真是捡到了宝贝。」
我坐在石床上,这里在我所知的六年内,共死去了一千四百五十二个人。
「想不起来了,可能我一直都想杀了你,只是妹妹让我下定了决心。」
「你自小被送入宫,父亲不闻不问,却对妹妹呵护备至,我以为你会恨她,是朕失算了。」
我想我不恨妹妹,但我确实羡慕她,嫉妒她。
她可以有一个平常的生活,我却要疲于奔命,不得善终。
可我偶有回家时,妹妹会说,姐姐我给你缝了一只香囊;姐姐我为你描了一幅丹青;姐姐我前些日子梦到你,醒来为你作了首诗,父亲帮我改过了,他不让我说;姐姐父亲说你二十五岁离宫才能嫁人,那我也要等你回来再出嫁,让林郎等着去。
我拿起当年那个石制的水瓢,舀出清水似的液体,那是我凭着记忆新配的,从皇帝头顶浇了下去。
皇帝狰狞着狂笑,他说:苏漓,你也会来阿鼻地狱,我在那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