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晚晚。她告不赢。"
我抬起头看他。沈昭神色平静,眼神却笃定:"那份转让协议,你签的是将名下位于市中心面积二百四十平的学区房赠予白灵对吧?"
我点头。
"但你名下有那套房吗?"
我愣住了。
仔细回想——那套市中心学区房,从始至终都挂在白敬山名下。当初爸妈拿出房本当彩头,只是把房本亮出来给人看,根本就没有过户给我,当然也没有过户给白灵。那份协议上写的"将名下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学区房",主语是谁?是白敬山,不是我。
我名下根本没有这套房。
"协议上的本人指的是你,但名下一套指的是谁的?法律上这叫标的物不明。而且最关键的是——"沈昭拿起传票,指着上面一行字,"原告声称协议是无偿赠与,但协议后面你亲手加了一句本人白弃自愿放弃白家一切财产继承权,同时将来也不承担任何白敬山与陈秀兰的养老义务,各自两清。这是对价条款。既然有对价,就不成立无偿赠与。要么协议无效,要么对方必须履行相应的义务——也就是永远不得要求你承担赡养责任。你觉得白灵愿意替你承担这份义务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沈昭从来都是这样,在我慌乱的时刻,永远能冷静地托住我。
"我已经让律师团队介入了,"他说,"你什么都不用管,我来处理。"
那天晚上,我还是失眠了。
圆圆睡在旁边的小床上,呼吸均匀轻柔。我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前世女儿夭折后,白家人那张冷漠的脸。那些声音隔了一辈子还在耳边回响:"你儿子没了,那些我们给孙辈准备的礼物,你是不是该还给你姐?"
我坐起身,打开手机。
白家的家庭群我早已退出,但朋友圈里还留着几个共同好友。我看见白灵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她站在那套学区房的客厅里,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配文是:"终于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了,正义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下面的评论区,白慕远点了赞,陈秀兰评论:"灵儿别太张扬,事情还没办完。"
我点开白灵的头像,发现她连微信名都改成了"白灵(房产纠纷中)",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跟我打官司。
我退出去,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第二天一早,沈昭的律师团队就发来了回复函。律师措辞犀利,直接指出了三条:一、原告主张的标的物并非被告名下财产,赠与协议自始无效;二、协议中存在对价条款,原告若主张协议有效,则必须承担相应义务;三、被告保留反诉权利,就原告长期以来的敲诈勒索、威胁恐吓等行为追究法律责任。
消息传回国内,白家炸了锅。
当天下午,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小晚,你非要闹成这样吗?"陈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姐她就是一时糊涂,你跟她打官司,传出去多不好听啊,咱们白家还要不要脸面了?你撤诉吧,妈求你了,房子我们给灵儿另外买一套,你的那份谁都不动,行不行?"
我握着手机,听着她近乎卑微的语气,只觉得无比荒诞。
"妈,打官司的是她。是白灵起诉我,我没有起诉任何人。您让我撤诉,撤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可是可是律师函是你那边发的呀,你姐她现在天天哭,孩子都带不好"
"白灵没有孩子。"我平静地打断她,"她假怀孕的事,你们忘了?"
陈秀兰被我堵得哑口无言,支吾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你变了,小晚,你真的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挂了电话,没有再说一个字。
这场官司拖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