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连酒滴的声音都仿佛停了。
掌柜半张着嘴,眼睛里的光乱晃。
墙角灰衣人的手指按在封泥上,泥片“咔”的一声裂开了。
梁正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掌柜手里的抹布慢慢落下,指尖碰到桌面,先是抖了一下,然后像擦酒渍一样,在桌面上划了几下。
许安眼皮一跳,低头不看,但笔没停。
梁正看清楚了。
酒。
疯。
北路。
三个字,歪歪扭扭的,水痕一晃就散了。
掌柜马上用抹布盖住,嘴里还在念叨。
“我没见过,真的没见过。小道长,回吧,求你们回吧。”
梁正把木盒子抱起来。
“掌柜的不上山,今天不强请。你刚才说的话,我们都如实记下。”
掌柜的脸垮了下来,差点跪下。
“别害我,别害我啊……”
许安把本子合上,没写那三个字。
“掌柜的没有明确说明。”
掌柜这才喘了口气。
梁正看向墙角。
灰衣人还坐着,斗笠没抬,桌上的碎封泥又多了一片。
梁正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了。
“您桌上的封泥,能不能让我们带一片回山?”
灰衣人低笑。
“捡得到,就带。”
话音刚落,他指尖一弹。
几片碎封泥滚落桌沿,掉进脚边的灰土里。
酒馆里的客人都没人敢动。
梁正也没弯腰去捡。
许安却伸出记录袋,用袋口贴着地面,轻轻一兜,兜起半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