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墨尘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场行动,是你策划的。”
“不是我策划,是‘回声’。”瓦尔特纠正道,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当时的系统还很不完善,但它准确预测到,如果不消除你们小组,整个项目有92%的概率在半年内曝光。六条人命,换来了‘回声’的延续,这笔交易很划算。”
墨尘的食指搭在扳机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杀了我,然后呢?”瓦尔特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回声’不会因为我的死亡而停止。它的核心算法已经自我进化到可以独立运行的程度,即使没有我,它也会继续执行既定目标——建立绝对的社会控制体系。你杀了我,只会让系统进入失控状态,第三阶段‘重置’会立即启动,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墨尘当然知道——一场人为制造的灾难,无数无辜者的生命,只为掩盖一个野心家的疯狂计划。
“所以你的选择很简单,”瓦尔特向前走了一步,丝毫不惧枪口,“要么开枪,让一切失控;要么放下枪,加入我。你的能力,你的经验,正是‘回声’需要的。我们可以一起完善这个系统,建立一个真正高效、有序的世界。”
服务器嗡嗡作响,指示灯明灭不定。
墨尘看着瓦尔特的eyes,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虔诚的笃定。这个男人真的相信自己是对的,相信牺牲少数人可以拯救多数人,相信绝对的控制是通往乌托邦的唯一道路。
“你说‘回声’预测到我有87。3%的概率会来找你,”墨尘突然开口,“那它有没有预测到另外12。7%的可能?”
瓦尔特微微一怔。
墨尘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服务器大厅里炸裂,瓦尔特的胸口绽开一朵血花,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伤口,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然后缓缓倒地。
墨尘走到控制台前,屏幕上“回声”的系统界面仍在运行,无数数据流在疯狂涌动,仿佛在寻找失去控制者的指令。他调出夜莺之前标记的系统核心文件——一个名为“种子”的加密文件夹。
夜莺说过,“种子”是“回声”的源代码和核心算法的备份,只要摧毁它,整个系统就会因为失去核心指令集而陷入不可逆的崩溃。
墨尘插入那个伪装成检测仪的“钥匙”,启动了数据清除程序。屏幕上跳出红色的警告框:“此操作不可逆,是否确认?”
他按下确认键。
数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删除,代码行如潮水般退去,服务器的指示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整个地下空间逐渐陷入黑暗,只有控制台的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删除进度——47%、62%、85%——
当进度条跳到100%的瞬间,最后一盏指示灯熄灭,整个世界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服务器的嗡嗡声消失了,散热风扇停止了转动,连空气中似乎都少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墨尘站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第一次觉得这片寂静如此安宁。
他打开手电,光束扫过已经死寂的服务器阵列,然后落在瓦尔特的尸体上。这个曾经试图成为“造物主”的男人,此刻只是一具再普通不过的尸体,和他的野心一起,躺在这冰冷的地下。
墨尘沿着原路返回,经过四层、三层、二层,那些被他解决的清道夫队员的尸体仍在原地。当他推开维修通道的门,晨光刺破黑暗,照在他脸上。
山猫站在门口,狙击枪斜挎在肩上,看到他出来,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弛下来:“搞定了?”
墨尘点点头,将已经空了的“钥匙”递给他:“‘回声’死了。”
两人并肩走出电视塔的阴影,东方的天际线被染成了金红色,新的一天正在降临。街道上开始有了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面包店亮起温暖的灯光,清洁工推着垃圾车缓慢前行——这座城市在苏醒,对地下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夜莺的声音重新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监控到‘回声’系统已经完全下线,所有子程序停止运行。清道夫小队也收到了撤退指令,他们正在分散撤离。你们成功了。”
墨尘站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脸上是平凡的、未经修饰的表情——有人赶着上班,有人牵着孩子,有人在早餐摊前排队等待。没有人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一场怎样的灾难。
“那些发给媒体的数据,”墨尘问,“会公开吗?”